踩在爛泥裡作者:企鵝
之前在帶學生做實驗時,等他們一個個陷在泥裡,才突然想起原來自己是怎麼使力的,那種原本該是如此走才對的親身體驗,第一次用嘴巴一步一步教著他們該怎麼走,就像做體操那般,「第一動:腳尖用力,第二動:腳尖不動腳跟動,第三動:趁隙將腳拔出。」只是說明歸說明,最末仍然還是有一群人落得鞋腳分離。
我逐漸看不見水鳥身影,而其實有時我也看不見牠們的未來在那裡,即使我的未來可能早己與牠們的未來緊密相連,但那未來仍然是模糊,且有著深邃的黑。 我們總是在人煙罕至的地方進行我們的工作,只是水鳥們多半出現在這人煙罕至的廢棄土地上。這背後可能有許多原因,以著學術用語來說,這是牠們「棲地選擇」的結果。只是有時又會聯想到了水筆仔這種海濱植物,曾經有人問我說,水筆仔是否只能在海濱環境中生存?我想答案是否定的,那是因為海濱環境中只有水筆仔才能生存,如果它能有更好,不是那麼嚴苛的環境中,我想它也可以活得很快樂。
在閱讀過許多關於棲地選擇與保護區劃設的文章後,其實背後的問題多半得回歸到經濟開發與保育上的角力。生態學家藉由經濟學的理論與現實上的壓力,了解到無法將所有的土地都劃設進保育區內,於是衍生出了一連串的理論,關於棲地之間的間隔距離與其間的連絡道路該如何取捨。 當我在野外工作,因為風沙過大,只得躲在車後,甚至窩在因為風勢而搖晃的車子裡時,突然覺得水鳥是多麼地無辜,甚至鳥類是多麼地無辜。當牠們被冠上了禽流感帶原者的名號,而人類避之唯恐不及時,牠們生活在如此惡劣的環境,當真影響了誰? 這裡,夏季酷熱,冬季風沙,我也只是偶爾才來陪牠們一個白天,有時一個夜晚,牠們卻是一直生活在這樣子的環境裡。我還有車子能當遮蔽,而牠們卻是屈身在一些浮木、垃圾、與風沙的環境裡。
這樣子的論點,或許太多牽強,也帶了太多主觀。只是我們給了其它生物怎麼樣的生活空間?而我們又怎麼能要求牠們在那樣子的環境中還能保持怎樣狀態? 我們剝奪了湖山,因為水源不足,所以請八色鳥自求多福;我們需要工業區,所以填掉了灘地,所以水鳥們請自求多福;我們需要更多的能源,所以請水鳥們以後飛翔時,請記得要閃掉大電風扇。 對於環境我們有著太多的需求,而對於其它生存在同一個空間的生物又太多的苛刻。於是我們開始感到呼吸困難,卻忘了扼著脖子的人,可能是自己的手。 《後記》 關於這篇文章,其實己經想了很久,卻不知道該怎麼下筆,即使寫了,卻還是很難表達水鳥他們面臨棲地消失的大問題。直到前幾天看著雨鞋上的黑泥,伴隨著低到不行的黑雲,氣壓或許有點低,空氣中飄散著淡淡雨滴,隔天看到了窩在漂浮木之間的水鳥群,風沙如此大,心情沉重到不行。 是該做點什麼,但自己其實很難找到一個真的能幫牠們的著力點。 點閱數: 1937 | email this page
發表時間: 週日, 2006-09-10 05:04 提交人: 倪宏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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