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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非成是

2005年05月31日
作者:賴偉傑(綠色公民行動聯盟理事長)

「貢寮你好嗎」的紀錄片開始巡迴放映之後,很常被問到的問題是「那核四現在怎樣?」我們訝異這個議題吵的滿天烽火,大家竟然不知後來核四續建了,但再仔細一下想,就算知道的人,得的是什麼樣的訊息?

首先當時比較注意關心的朋友,大概會留下的概念是「經過司法院大法官釋憲,所以核四只好續建」,然而我們如果還原一下原貌,就會發現這是一個巧妙積非成是的案例。

核四這個計畫,在國民黨執政時代,列為既定政策,所以計畫核定上,由行政院通過;在預算上,「部分」預算由立法過多數決通過,而且是以令人爭議的特別預算方式強行通過。而在執行的過程中,諸多違法的事實,成為當時在野黨(民進黨)質疑抗爭的所在,並讓監察院多次糾正在案,但行政部門並不理會。這樣的狀態,在政黨輪替之後,新的執政黨認定這一項計畫有嚴重不當之處,因此決定終止此計畫,而後來引發的朝野對抗及立法行政決定權問題,經由釋憲之後,認定「預算通過的部分」,行政部門如要變更,必須適度尊重立法院,也因此在立法院國民黨仍居多數的情況之下,要求續建。

但,也就僅是如此,釋憲沒有說核四不續建是違憲,更沒有說核四還沒送達立法院審查的預算,非送不可。但是民進黨執政的內閣,卻自行妥協,在「再繼續執行」立法院通過的預算之前,並沒有先依「行政權責」,處理政黨本身以前在野時對「核四違法」的見解,一味逕行續建。而慢慢的,在不同的場合,雖然核四的很多問題不斷浮現,官方可以說理的,還至少試圖說理;沒理的,後來就根本講「沒有辦法,不建是違憲的。」而說這話的不僅是中低階公務員,甚至兩個禮拜前,在行政立法協調會的閉門會議中,台電的主管機關、經濟部長就當著大家的面這麼說。

政治可以是個妥協的藝術,但公共建設的執行卻不能和稀泥。但在以「和諧」之名下,曲解釋憲義理,就是讓核四各種違法情事幾乎成為無冕,台灣社會剝奪貢寮人說不的權力,卻縱容政府有違法的權力。而沒有公義的社會,公權力自然淪為選擇性的工具,無人信服。

然而這樣的效應正在擴散。行政院對政黨輪替前定案的諸多錯誤政策,或是違法、便宜行事的開發案,不敢勇於撤銷推動新的理念政策,更從願意開放的評估反到最近漸感不耐煩,如湖山水庫、蘇花高;而民進黨自己任內所推動,政策也同樣粗糙,如高屏大湖,以及諸多BOT案,欲依樣畫葫蘆地以強渡關山來展現魄力的耳語不斷。

核四不是個案,卻預言了很多公共政策被決定的困境與模式,別給政黨或政治人物太多同情,揭發制度性的積非成是,是進步國民應盡的義務。

(撰稿日期:2005-05-01;刊登日期:2005-05-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