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梓仙溪工作站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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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楊國禎

楠梓仙溪2003年1-2月工作站前庭矮生的莎草鋪蓋出綠色地毯,水源旁乾枯的巒大蕨逐漸伸展手臂,迎接春天的到來,乞食碗的瓜皮葉拓展,多種禾本科植物強烈的要引起人們的注意,阿里山鵝觀草、小葉燈心草陸續成長開花,使地毯加高、變鬆,小葉燈心草形成的矮草叢,使草地參差不齊,蛇苺開始鑽行其間。4月,冒出直立型的荒地雜草-野茼蒿,竄高的速度很快,出現了荒涼;翠綠地毯的範圍縮小到有蔭的區域,陽光下的區域因葉先端逐漸乾枯而轉黃,進而枯黃蔓延。5月的巒大蕨已是1公尺高的成片翠綠,手臂卻仍極力的向上伸展;草地中點綴著如繁星般冒出的蓮座狀月見草,法國菊也不落人後,射干、波葉山螞蝗、刺梅、艾草熱鬧的參與,正在醞釀扭轉草地樣貌的功力;栽植的金絲桃已決定在此落腳,石牆、石階、樹下小苗已斑斑,5月底枝稍著生的花苞吐露出花瓣特有的鮮黃;蛇苺鮮黃的花、鮮紅的果實裝扮出草地的豐盛。

多次進駐玉山山腳下海拔1900m的楠溪工作站,清晨的光線雖都早已催促一天的開始,然需生命的鬧鐘響起,才能注入活力,準備早餐、整理調查用具、出門、準備晚餐,或是營火前烤香腸與天南地北的閒聊,穿插著對燒焦的訕笑與自嘲的享受這半截,繼續讓另一截面對火紅…等等,然而,無論是匆匆的經過或無心的駐留,實在無法引起我對這片草地的注意,就算偶爾進入大腦,也只有植物學上的零星訊息。

今天,所有的夥伴都進森林去了,偷懶的我獨自在發電機的嘈雜聲中面對著鍵盤與螢幕,關注著東亞與台灣的殼斗科植物分布模式與樣貌變化,試圖釐清複雜訊息中穩藏的些許規律與相關性;偶爾也想想如何讓這裡的長期生態研究可以生根、擴展。時而起身讓吵雜聲暫停,直到電腦發出求救訊號再響起,順便感受濃密青楓蔭下的清涼,看看台階上的愛玉藤、石壁絡上的台灣何首烏、水泥縫中的西洋蒲公英。

當眼光掃過林緣即將退去繁華的毛地黃,停留在前庭的草地上,一枝枝直立礙眼的野茼蒿立刻喚起文明的記憶,不由自主的一根根拔起。兒時田中拔草的經驗適時的讓我從新體驗,施加力量持續加強強度的過程與動作的速度如何搭配,可以讓地面以下的部分隨著地上枝葉離開土地,不會折斷遺留禍根。一會兒功夫就抓到了竅門,勝利式的愉快臉龐,面對一堆躺在地上因陽光照射,逐漸失水捲縮起葉子的植株。吵雜聲揚起、消失,身影站起、坐下,Word、Excel轉換,橫臥捲縮的植株一堆堆增加,森林中的夥伴們出現了。

(2003.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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