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俗諺雖說,「摸蜆仔兼洗褲,一兼二顧」,但事實上,頂著烈日,身體匍匐在潮水尚未退去的泥灘地上,雙手摸索著躲在沙裡的野生白蛤、赤嘴,可不是件容易事。海水反射著陽光輻射,加上蒸騰的水氣,使得在海上工作比陸地上辛苦不少,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大家雖然意猶未盡,體力卻也開始下滑,只好準備上岸。
回程的路上,往濁水溪口對岸的方向望去,陽光普照下,六輕的影子若隱若現,彷彿是模糊的寓言,讓我們在經歷這趣味橫生體驗的同時,也不忘警惕在心,也許腳下的這塊土地,有天會成為六輕的翻版…

寫下這段訪調筆記的同時,我想起吳明益老師在「審查未來」這篇文章中所寫到的一段話:
審查國光石化的學者,應該有不少人沒有跳到海裡游泳、趴在地上看招潮蟹、在草澤裡偷偷摸摸拿著望遠鏡接近過候鳥的經驗。……沒有這些經驗的人,怎麼替我們審查未來呢?
如果你曾經赤著腳在芳苑外海的濕地上行走,邊看著遠方的六輕,一根根巨大煙囪日以繼夜排放出劇毒的氣體,邊在泥底下摸索著蛤蜊,身旁不時有水鳥,從蚵架間飛過,你怎麼忍心讓填海造陸建成的石化廠,把餵養著無數海口子民的自然寶地化為烏有?
而曾經經歷過這一切的我們,即使只是短短幾個小時,卻也更堅定了守護這塊淨土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