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蔬上的殘毒】《附錄一》魔鬼蟲與馬拉松的抉擇 | 台灣環境資訊協會-環境資訊中心

【果蔬上的殘毒】《附錄一》魔鬼蟲與馬拉松的抉擇

建立於 1981/10/04
作者:楊憲宏

「地中海果蠅」自民國69年6月5日,在美國加州聖大克拉拉郡省荷西的測定誘殺器中發現了2隻之後,加州果農就從來沒有一天好好睡過,農民稱這種比家裡的蒼蠅還要小的蟲為「魔鬼蟲」,而「魔鬼蟲的夢魘」就像它產的卵一樣,飛到那裡,種到哪裡。加州聖荷西有人懸賞「地中海果蠅」每隻100美元。舊金山禮品店有人賣塑膠蘋果──裡面崁了一支麼鬼蟲。

「地中海果蠅狂」──電動玩具就像打外太空「小蜜蜂」一樣惹加州人的憤怒」,可說已找盡了洩恨方式。

加州農產品外銷每年生意高達140億美元。自從有「魔鬼蟲」之後,什麼都免談了。因為主要客戶都嚇跑了。日本式第一個反應的客戶,也是加州最介意的客戶,日本去年買了1億美元的農產品,本月13日,日本派了三名專家到加州去「實地了解」。有消息指出,日本將不再購買受地中海果蠅沾染過的任何水果蔬菜。加州州長布朗為此,先提出警告,假如日本不買加州農產品──拉倒,加州也將抵制日本或報復。

臺灣地區在這次事件中,雖然不像日本那樣「主角」,但也不只在旁邊「看熱鬧的」。一位海關檢驗單位的職員說:「加州的地中海果蠅要是會波及臺灣地區的農產品,早就波及了。」一位每年進口數百萬箱加州蘋果的貿易商說:「以過去檢驗方式,地中海果蠅飛都飛進來了。」他們為什麼這麼說呢?

加州的地中海果蠅問題,1980年6月開始後,加州政府便在超過1000平方公里的地區佈下不孕性地中海果蠅,「打算使果蠅們滅種」,並在已被侵壞的樹噴馬拉松,同時在樹下土壤噴灑「芬殺松」殺蟲劑。加州州長布朗更動員「保育團」四處摘取病果。剛開始一切好像都很順利──洛杉磯生效了,一直到今年7月,加州卻有100多個農產區發現地中海果蠅,這證明過去1年加州所採取的撲殺行動都失敗了。

這段期間,臺灣地區的海關檢疫工作並沒有「配合」特別加強,一直到8月初,商品檢驗局才採取行動。一位貿易商說:「反應採取行動的時間上說來也太慢了。」他的意思是在此之前進來的加州水果要有問題早已造成問題了。

臺灣地區從美國進口的水果,90%是蘋果,6%是柑橘,4%是櫻桃、葡萄、李子、桃子。

去年1年給國共外銷了1268萬6909箱蘋果,臺灣地區進了392萬7343箱,佔第一位。一位進口貿易商說:「還好蘋果很少從加州來。」他解釋,加州的氣溫高,種出來的蘋果並不好吃,很少人會去進口它們的蘋果。

加州受地中海果蠅嚴重侵害的重要農作物包括柑桔、枇杷、櫻桃、杏、桃、李、榲桲、梨、蘋果、無花果、柿子、番石榴。

這一長串的名單中,在台灣最常見的是蘋果、梨、柑桔、李。加州李子在8月中旬已給商檢局「封殺」,商檢局規定,「由美國加州進口鮮果實除蘋果、梨、柑桔及葡萄等四種得經下列檢疫處理(任選一種)輸入外,其餘水果一概不得輸入。」商檢局所指的「下列檢疫處理」是指,「冷藏處理」與「熏蒸後冷藏處理」。

商檢局所規定的蘋果、梨、葡萄生產期都不一樣。蘋果、梨是9月以後才有的農產品,柑桔是5到8月的水果,葡萄是9月以後的農作物。從產期就很容易看出,今年臺灣地區的檢疫重點是在蘋果、梨與葡萄。蘋果與梨是給列在「嚴重蟲害」的黑名單,即使是葡萄也是「極少蟲害」而非「全無蟲害」的名單中。

占台灣地區內銷水果90%的蘋果,既然大多不從加州買,有些貿易商很樂觀說:「加州水果對我們來講影響很小──至少從貿易的觀點來看,是如此。」但站在蟲害的立場看──還有10%的柑桔、櫻桃、葡萄、李、桃,可是都來自加州,假使到了明年加州還不能完全撲滅「地中海果蠅」,台灣地區是否有「勇氣」一口氣停掉這10%呢?這可能引起加州貿易的「反感」而影響臺灣地區外銷加州的「若干權益」。

蘋果除了加州產的有地中海果蠅問題,美國其他地區產的還有蘋果蠹蛾、蘋果果蠅的問題存在。所以商檢局的檢疫恐會如部分貿易廠所說:「等風聲過完就鬆懈了。」

商檢局在這次加州發生地中海果蠅事件後,曾經有「派員加州了解危害情況」的打算,可惜因為沒有「預算」而作罷。貿易商說:「廠商不可能贊助這項行動,畢竟加州的新鮮水果對國內貿易商來說,是可有可無的。」生意人的說法是現實的。國內的檢驗單位對加州果蠅事件也未必表現出「極為重視」的「樣子」──至少連騰出經費派人去看看的「心意」都沒有。

魔鬼蟲的事件,很可能在加州政府全面派出飛機空中噴灑「馬拉松」之後而完全結束──這當然不意味將來永遠絕跡。噴灑「馬拉松」原來是加州州長布朗最反感的行動,他說過,這簡直是在「住宅區下化學雨。但在擋不住魔鬼蟲之後,布朗也只有向「化學雨」屈服了。美國的許多新聞報導在最近的觀點上都一直重複專家的話說:「馬拉松,不用擔心,沒什麼壞處,不會對人體產生什麼癌症……。」馬拉松也許事實如此,但被過分強調之後,總給人感到美國人怕明年水果賣不好,而故意把話說給他的買主們聽的。對於消費者而言有一點不得不多當心的,魔鬼蠅總是「美國人的事」事不關己,至於布朗所說的「馬拉松化學雨」「落下」到果樹之後,可就不是消費者不關切的問題了。畢竟,去了「魔鬼蟲」來了「馬拉松」,想起來也是很荒謬的事。

原載民國70年10月4日民生報第6版

※ 本文轉載自《我們不是天竺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