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原住民家門前總會掛著小米、雜糧。吳雪月回想起來,這就是傳統保種的方式。部落耆老對野菜的知識,是野菜復育的關鍵,吳雪月鼓勵部落老人家復出耕作,希望各地家傳的種子,有機會重新被種植。
對邦查農場的主人蘇秀蓮來說,野菜是童年難忘的回憶。邦查農場是花蓮光復鄉第一個取得有機認證的農場,蘇秀蓮以計畫性生產方式來經營。她的有機非常徹底,各種作物育苗全都自己來,用現代化又精準的方式管理農場,但她最不能忘情的,還是野菜。
不同於一般蔬菜的計畫性種植,野菜則是順應時節自由生長,時間一到自然會發芽,但採集上比較耗費人力。為了方便採集,蘇秀蓮把龍葵、野莧等集中移植到野菜區,每週客戶訂購的蔬菜箱裡,除了一般常見的蔬菜,當季野菜也是主角。
邦查農場目前有十多個員工,一方面提供部落婦女就業機會,老人家也可以來採摘野菜。農場目前耕作面積達17公頃,除了蔬菜,還種植各種雜糧。這裡的作物非常多樣,動物夥伴也不少,附近的環頸雉,就常常來享用大餐。
近年來受到極端氣候影響,大規模單一化生產的蔬菜,很容易受損害,野菜頑強的生命力,逐漸受到重視。花蓮農改場近年來成立原住民作物研究中心,園區裡蒐集許多原住民特色作物,第一步是保留不同地方的品種,保有它們適應逆境的能力。花蓮農改場也計畫分析各種傳統作物的營養價值,出版野菜食譜,向社會大眾推廣。
花蓮農改場和原住民部落合作,除了在技術上提供協助,也提供種原給部落種植。除了農改場本身有保種與育苗的溫室,邦查農場也是另一個保種基地。
這波野菜復興運動中,葛鬱金是根莖類的代表。

野菜復興運動的根莖類代表。攝影:陳忠峰。圖片來源:我們的島。
海岸山脈腳下的織羅部落,近年發展有機農業,葛鬱金是部落重要作物之一。早期葛鬱金在阿美族部落甚至漢人社區,都是常見作物,煮熟後直接吃,有點像馬鈴薯,又有點玉米的風味,纖維質非常豐富。
根據原住民老人家的說法,葛鬱金跟南島民族遷徙歷史息息相關。很可能是原住民祖先千百年前漂洋過海,帶來台灣的。它曾經是重要的食品加工材料,可以用來做太白粉、果凍等,後來因為成本考量,被化工原料取代,葛鬱金也因此消失了30年。7年前,靠著媽媽們到處尋找,終於把葛鬱金種回來。
葛鬱金加工做成粉的過程十分費工,要先洗淨,經過機器攪碎後,用手搓洗,一次又一次過濾、沉澱。每15公斤到20公斤生鮮的葛鬱金,只能做出1公斤的葛鬱金粉。

葛鬱金。攝影:陳忠峰。圖片來源:我們的島。
為了推廣葛鬱金粉的利用,織羅部落發展協會研發出各種葛鬱金料理,還舉辦甜點DIY活動。毒澱粉事件後,部分飲料與糖果工廠,也向織羅部落採購葛鬱金粉,但目前部落產量仍是供過於求。
過去,原住民老人家留給孩子的是種子,跟辨識植物的知識,如今環境變遷,部落的媽媽們還是在努力。不論旱澇,不論肥沃或貧瘠,野菜依舊是田野裡最堅韌的生命、最美麗的風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