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由陸地走向海洋 (上) 作者：王緒昂
總在邊緣遊蕩，時常幻想著在深山裡行走的我，生活在城市中，雖然不曾喜歡過這由磚塊、水泥、人潮與車流所組成的世界，卻也無法逃離。我開始在這不自由的空間，尋找解放心靈的窗口，而動物園，似乎就是這樣的一個處所。面對眾多的野生動物，好像能讓人嗅到一絲野地的芬芳，感受到綠野奔放的氣息。但是，在動物園裡，野生動物也都與我有著同樣的悲哀，自由的靈魂被殘酷的框在狹小的空間裡。 隨著內心對野生生命的嚮往，我再也無法停止走向野地的步伐，開始在人類與動物的世界之間遊走，也迷上徜徉於野地的快樂。以都會的公園為起點，我邁步向近郊的山區。由陷於喧鬧空間裡，綠繡眼位在行道樹上的家，我來到了紅嘴黑鵯的闊葉林地。身旁的景物隨之改變，在樹林間的美好回憶持續累積，我已無法回頭的背棄了成長過程中熟悉的都市，逐漸延長在山林裡生活的時間。 然而，終究在陸域生活、在土地上成長，熟悉陸地上事物的我，也從未試圖想要向這海島外的世界跨出腳步，多了解海洋一些。我佇立在遠遠的堤岸上，觀看著令我感到不安的美麗浪花。不會游泳或許是走近海洋的最大的阻撓，於是我留存在沙灘上的腳步，永遠不曾突破潮岸交界，停在白浪激起處近岸緣的一側。 即使是大學生活的第3年，我成為一個自然解說員，在南方的熱帶海岸渡過了我的寒暑假。3個月的導引解說工作中，我也只是偶爾走在陸域與海洋的邊界，繼續著邊緣人的生活。 岸邊著實有著許多令人興奮的事物。靜坐在岸上，遠望閃爍著金光的熱帶海洋、欣賞風與水在沙灘上創作出的迷人線條，都是臨海生活中的享受。而色彩豐富、各式各樣的魚類、蝦蟹與軟體動物在礁石間穿梭，更讓這醉人的景致充滿了活潑的氣氛。 但是，海邊總有著一種迥異於山林的感覺。大洋的溼潤與海水的鹽分，被海風帶上了陸地，吹得我渾身不舒服。眼望大洋，我全身溼黏，總喚起我對山林間的雲霧、流水，以及迴盪在山谷中婉轉鳥鳴的思念。假期結束，我不加思索的衝向深山，又回到了所鍾愛的山林。 山的靜默、海的活潑，本屬於不同環境的獨特氣質，但加上個人的偏好，這一山一海，天平兩端就再也無法平衡了。山的沈穩，是令我無法忘情的特質，相形之下，在我口中的海洋就顯得輕浮，甚至對於隨海洋衍生而來的文化，似乎也存有負面的印象。其實，我明白，一切的因素都是來自於我不會游泳。就像若我無法行走、步入森林，大概也無從了解走在林間小徑，踩在落葉堆上的感覺。切斷了與山林的接觸，山也一如海，只是大自然的美景之一，我不會對山生成深厚的情感。 【文章連載】 出處：【在鯨的國度悠遊∼台灣鯨豚與山林動物的觀察紀實】，晨星出版社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