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福島核災】車諾比有、福島沒有──益發成長的福島兒童「保養」營隊 | 台灣環境資訊協會-環境資訊中心

【追蹤福島核災】車諾比有、福島沒有──益發成長的福島兒童「保養」營隊

建立於 2015/03/04
作者:宋竑廣(中島美雪研究者)

「在白俄羅斯,健康計劃除了定期健檢(未成年1年2次、成年後1年1次)之外,還有保養假期,輻污地區的孩子們,每年都可以出去一個月;其中健康的孩子在沒有污染的地方,吃安全的食物,悠閒地過日子,重新充電後再回到家鄉;而有慢性病的孩子,則到療養院休養;兩者費用都由國家負擔。」

──白俄羅斯共和國保健省親子部門部長艾雷娜波格坦

日本有若干支援車諾比核災的團體,長年以來提供各種援助,其中幫助當地孩童,改善體內被曝狀況的方式之一,便是偶爾去沒有輻污的地方保養(另一位白俄羅斯保健官員的建議是「(如果非住在核災區不可的話)盡可能地暫時離開」),幫助身體代謝掉若干人工放射性核種(但有的人工放射性核種非常難代謝);因此在發生福島核災後,許多民間團體也很自然地協助福島兒童移居或偶爾出外度假,稱為「保養活動」。

2011年6月,由台灣作家劉黎兒、綠色公民行動聯盟工作人員陳炯霖等,策劃編譯出版的《核電員工最後遺言:福島事故十五年前的災難預告》,其版稅的一部份,便是捐給專辦保養活動的「守護孩子遠離放射能 福島Network」,時隔三年,許多民間組織仍不時舉辦這類的「保養活動」。

以「守護孩子遠離放射能 福島Network」為例,協辦團體除NGO之外,不論西方基督教的YMCA,或者本土淨土真宗的真宗大谷派,都幫忙送出一梯又一梯的孩童隊伍,到旗下的機構保養;(也有支援台灣樂生院的)真宗大谷派,還在活動須知上親切地寫,「雖然住在寺廟,但絕對不會要你刻苦生活,可以吃魚吃肉,也不勉強你參加宗教活動。」這或許並非偶然,因為主辦團體要求「安排避居生活時,須尊重災民的個性與認同,以免災民淪為次等公民。」

比起核災當年,現在保養活動,規模又更上一層樓了。2012年,日本全國有志於此的團體,福島市舉行「保護生命遠離放射能全國高峰會」,隨著時間的進展,一步一步地串連更多組織,成立「311接待全國協議會」;活動內容分為三大項目,一是持續辦理高峰會,交流經驗;二是給有興趣參加保養活動的民眾諮詢;三是提供避難相關服務,像是民間補助如何申請等諮詢。

因為匯整全國資訊的關係,現在申請活動,也比過去便利多了。在「311接待全國協議會」等團體營運的「保養諮詢會」網站,申請欄一目瞭然,站在自己(災民)的需求面出發,從想去的區域、對方可以接受的(災區)區域、住宿方式等等,申請人勾選後便能快速檢索,找到適合自己的保養活動;從各地受理單位(助人團體)的供給面來看,各單位羅列於Google地圖,一點就能看到對方的受理條件,查看自己是否適合前往。

日本政府在災後,也有針對福島兒童的夏令營,理由是福島核災讓孩子無法自由地到戶外活動(每小時3.8微西弗時在戶外不超過2小時),生活多有壓力等;和白俄羅斯核災區與日本民間提供的不同,官方不會強調是到沒有輻污的地方保養,雖然說,即便從官方理由來看,也是因為輻射污染的緣故

影片:小佐古敏莊含淚辭去內閣秘書處職務。

之所以需要保養活動或避難,跟輻污所帶來健康疑慮有關。最早,在核災當年5月,東京大學原子力國際専攻教授小佐古敏莊,為抗議不適當的避難範圍與輻污標準,含淚辭去內閣秘書處的職務,讓人印象深刻。

311之後,福島人工放射線劑量被曝標準放寬為一年20毫西弗,儘管官方也有山下俊一這樣的醫療專家出面背書,表示被曝100毫西弗以下,跟健康風險的關係無法由科學證實;但退一步言,即便同意這樣的標準,那也是指「終生累積量」(見厚生勞動省網頁);再退一步言,雖說人工放射性核種會代謝,但也會累積,狀況各有不同,假定每年達被曝上限,福島人並不是只住5年,還是可能過量,難怪有人選擇保養、避難。

在文部省網站上,也可以清楚地看到專家建議說(見圖),「(人工)放射線劑量多少以下算安全,多少以下算危險,不是黑白分明的,通常是灰色地帶,零毫西弗以上都不能稱之為安全。」

不管是內閣秘書處成員、文部科學省、厚生勞動省,單看官方資料,都會讓人心生疑惑;在文部省網站上,也可以清楚地看到專家建議說(見圖),「(人工)放射線劑量多少以下算安全,多少以下算危險,不是黑白分明的,通常是灰色地帶,零毫西弗以上都不能稱之為安全。」為了安定人心而設下的標準,該如何考量風險與犧牲,「十分需要居民的參與與同意」。風險或大或小,或許見仁見智,但重視居民的考量,不可或缺。

以上為日本政府官方資訊;由於和車諾比核災區的長期往來,311後,民間不時延請俄方相關專家、官員來訪指教,例如受「車諾比醫療基金」邀請來的白俄羅斯保健省官員,便提供當地的食品輻污標準一覽表;和日本比較(絕大多數食品為每公斤100貝克),多數都比日本低,各品項標準不同(另有解釋為何如此),作為主食的麵包類,與小麥粉、穀類,前者只有40貝克/公斤,後者為60貝克/公斤,約為日本的一半;不能忽略的是,在此條件之下,孩童還是需要「保養」。

非核電影〈若無其事的寧靜〉

同為核災區,且車諾比核災距今近30年,標準的設定卻有種種不同,套一句非核電影〈若無其事的寧靜〉裡的台詞(見截圖/可向綠色公民行動聯盟申請播放):「說是符合國家食物標準,但安全的標準是什麼?每個國家的標準值都不相同。」更何況,車諾比的空間劑量標準沒有放寬,和一般國家一樣(1年1毫西弗),而且超過標準就有移居權利,也難怪有福島民眾為求避難而向政府提告了

作者

宋瑞文

專欄寫手/演講講師,範圍包括福島核災、同志、日本節能等題目。經營日本歌手中島美雪介紹會。男同性戀,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