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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獅子 隔天一大早就被潘主任和阿翠叫醒,在春寒料峭的清晨往田寮洋明燈橋方向出發。 好冷啊~~~~~~而且還飄著雨! 假日的這時我若在城市的家中,通常都還在溫暖的夢鄉,不過看到阿翠和橘子的學生也來了,大家都一副精神奕奕的樣子,我不好意思再說話只有吸著鼻涕跟著走。大人帶著雙筒和單筒的望眼鏡以及暗色的裝扮,連小朋友也一人一手望眼鏡十足「賞鳥人」的專業裝備,而我一如往常半調子模樣,方才慌忙出門竟穿一件紅色衣服。 小二斜著眼看我「很美啊!小姐來逛街的啊~~」 翠鳥過來解圍說「其實沒關係啦!我們都用人類想法以為鳥類一定會注意什麼顏色。」 就是嘛!哼!我向小二吐著舌頭示威,小二也不甘示弱扮起怪臉,這一鬧倒讓我清醒不少。穿過綠色竹林隧道我們在明燈橋上停了下來,據黃老師判斷應該在這會有蹤跡。 「看到了!在老樹上!」 魏爹和文慶架著像炮管似的望遠照相機,指著前方11點鐘的方向,一棵高立在田間的枯樹。用肉眼看到一個小黑點正在微雨中跳動,大夥迅速架起單筒望遠鏡給孩子觀察,體貼的翠鳥把她的雙筒相借了給我。 對焦半天,終於看到他們口中的「Supper star」--黑頭翡翠。鮮紅色、藍紫和澄黃的對比色彩在鴿灰色的晨光襯托中顯眼極了,一旁橘子和小二正翻著圖鑑對小朋友們解說:「這和你們看過的翠鳥都是同樣翡翠科的…….」,「對耶!好像喔!只是顏色不同」,小朋友在單筒前讚嘆著,每個人眼神都像桂圓核似亮亮的。 潘主任叫我上前看單筒,高倍望遠鏡頭中美麗的身影顯現,黑絲絨般閃亮的頭羽,紅嘴紅腳顯得鮮豔無比,真像塗上蔻丹穿著紅鞋粉墨登場的明星。背上的藍色的羽毛在天光中閃耀變換不同光澤;一展翅,腹羽的亮橘色對比出背部蒼藍蒼紫色,我雖不常看鳥但因對色彩敏感,造物者神奇的彩繪親眼所見真是讓人讚嘆,這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精靈嗎? 「哇!不只一隻耶!」文慶幾乎和小二同時叫了起來,所有的人舉起望遠鏡觀察,而我用眼睛不用望遠鏡就看到了有兩個影子在老樹上耀動。 「好像在求偶喔!」魏爹從高倍照相機觀察道。他已經按下快門,一邊和翠鳥說著上次在貢寮、宜蘭看到黑面琵鷺也是像現在一樣興奮。 兩隻原本有些距離的黑頭翡翠越飛越近,在老樹上停了下來終於互相依偎靠近。我們從鏡頭中清楚看見牠們正互相整理羽毛。 「喔~~~~戀愛~~~」我和小二開始學著連續劇中的對白為這一對戀人配上台詞,把一旁講解的黃老師和周圍的孩子逗得哈哈大笑。不知是熱戀使牠們反常,還是發現大批遠望的影迷想一展風采,牠們竟然往明燈橋這個方向飛過來,一群人全都靜了下來,大家都愣住了,因為牠們停在一旁水田的電線桿上,對的,就在…我們正前方! 這下都不用望遠鏡,4月天晨光中牠們的一纖一毫清楚極了,我們屏氣凝神,深怕將這對春天的使者驚擾。孩子仰望著欣賞著,眼裡的感動是最直接沒有掩飾,這情景他們應該在同年記憶中是怎麼也忘不了吧?我想到自己城市中的學生可能還在睡夢中,想到前陣子發生的竹東少年將同伴虐殺至死的新聞事件,想到那去飆車呼嘯砍人的空虛心靈…… 如果成長過程中有過這樣對一個生命的感動,還會忍心傷害自己,傷害別人嗎?對生命,為什麼我們無法用心擁抱呢?我終於懂黃玉明老師為什麼要風風塵僕僕從台北來,並熱心用生動的講解為大家介紹,還將路上遇到不相識的賞鳥人帶到這裡。 「其實剛才一旁還有白腹秧雞和蒼鷺,大家都被這對貴客吸引沒注意到。」黃老師和翠鳥說。總是安靜的在隊伍後面的翠鳥,看到更多水鳥和候鳥在春天的貢寮現身。 「好像每次只要大冠鷲在,我們都可以看到一些稀有鳥」「對呀!」橘子和翠鳥對著我說。明知道她們是故意在鼓勵我來看鳥,但聽得我還是得意的很。在這群朋友中,總會得到溫暖的鼓勵,這也是我願意早起看鳥的原因之一吧! 原作發表於2003-01-07【東北角的星空】 作者:賈福相 1998年10月作客青島,一晚,與友人聚餐,多喝了幾杯酒。深夜仍不能睡,只好離開旅館,到附近海灘散步。 月正圓,可能是仲秋剛過了,還是馬上要來?月圓是春潮期,低潮時,綿綿沙灘,在月光下伸展開來,成千上萬的塑膠袋,羅列在沙灘上,是慶祝國慶的人潮留下來的紀念品,走幾步就會踏到一個,有的還有半滿的食物。滿胃的酒菜仍在發脹,塑膠袋像一具具蒼白的戰場傷亡,無人收屍,突然跳起來,壓在我胸口。 退走的春潮又澎澎湃湃的回來了,嘩啦嘩啦的抱怨著,每近幾尺就捲走了若干塑膠袋,漂在海上不知道要漂多遠?要漂多少時間?有些魚、龜、馬和鯨豚,會把它們誤以為水母吞下去。阻塞腸胃,不能消化,最後導致內臟潰爛。 我來來回回走了很久,鞋子溼了,潮水帶來的夜霧也把我頭髮弄溼了,口中早已焦渴難耐,回旅館的路上,好不容渴找到一家尚未打烊雜貨店,買了瓶清水。小店內我是唯一顧客,一邊喝水,一邊和老闆娘談天,我告訴她那些漂走的塑膠袋,她疲乏的臉上突然有種道歉的苦笑,彷彿在嘆息:「我們把這種垃圾叫白色恐怖。」 「白色恐怖」在台灣是個沾血的名詞,柏楊曾把那一段時間叫「讓媽媽流眼淚的時代」。因為政府警察可以隨時抓人而不犯法,這種政治行為造成的恐怖稱為白色,可能有別於黑道的非法和槍殺吧! 1949年我18歲,從軍中退伍,插班大甲中學高二,也許有人看我不順眼,告了一狀,就莫名其妙的被便衣警察關了2天,差一點槍斃。到現在我還不知道我的罪名是什麼?1958年離台時也算奇蹟,像我這樣在台無直系親屬的人,是不可能離開的,能離開真像一隻漏網的魚,初抵美國2年常有種重複的噩夢:坐在飛機上,引擎已發動,轟轟作響,機長已宣布馬上起飛,但一切又突然靜下來了,機門再被打開,兩個便衣警察,帶著墨鏡,一臉陰沉,就是1949年那2位抓我的仁兄,走到我面前,命令我下機……突然醒來,一身大汗。像我這種人,如果關在火燒島上,熬不過2年,說不定就會鬱鬱而死。 本文同時收錄於聯合文學【星移幾度】 「攝影賞析」是我們繼「自然書寫」之後,在週日開的一個專欄。 這回,我們期望藉由「以影像為主體」的「生態攝影作品賞析」,引導讀者進入攝影者拍攝時的生態觀察現場與生態情境之中,讓讀者得以更生活化的方式瞭解豐富多采的生態現象,且靜心感受身歷其境的驚喜吧。 歡迎各界投稿,並請搭配500-1000字左右的文稿,敘訴拍攝時的週邊生態環境與心得。 自然書寫是我們在週日開的一個專欄,想來大家都有與自然相處的經驗-安靜的、沉潛的、活潑的、會心的、輕快愉悅的、充滿無限慰藉的,無論是念天地之悠悠的感概或與大化同一的自在,更或是充滿無限驚奇與驚喜的發現...說說你與自然相處的經驗與故事吧,歡迎大家的投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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