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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7.9
自然書訊: 在漫長的旅途中:星野道夫的心鏡
星野道夫《熊阿!》書封 (圖片來源:博客來網路書店)
作者:munch
 
在星野道夫的文字與照片中,不再是攝影家的獵奇或寫作者的文筆,而是讓文字照片像扇門,一經開啟,輕柔的聲音響起:「瞧!我的朋友們。」是的!他的朋友,於是星野道夫看透一切,那些原野的自然法則,那些物種的殘暴傷悲,在他的文字影像世界中,真實,學習接受。
自然人文: 萬物互相關心
作者:蓋瑞․科瓦斯奇;譯者:劉佳豪
傳統上,良心被認為是靈魂的座椅,是對善與惡的認知,它有能力從中做出選擇,這些被認為是人類最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但是如果我們認為動物在道德及生物學上是我們的同類,一樣擁有仁慈、勇氣及其他「人類的」美德,那我們將要如何改變對待其他生物的態度呢?生物行為學家喬治․羅曼斯(George Romanes)也許會有答案,他講述了關於動物且不可思議的英勇行為……
專欄作家: 南橫十帖(五)
作者:陳玉峰(靜宜大學生態系教授)
南橫前身的關山越嶺路興建於1921∼1930年,乃日本總督府為「理蕃」及國防所闢建的警察道路,其與八通關古道、能高越、知本越等橫貫天路齊名,且同樣是血跡斑斑,而關山越線及其支線大崙溪流域的抗日事件,原住民拉馬達星星、拉荷阿雷等事蹟,正是全台最後一批歸順日本強權者,人才之外,地理、地勢也是主因之一,今人不妨前往霧鹿新村,該村係1938年之後,日本人將近鄰部落集團移住的新社區,而霧鹿國小後方,兩尊鑄於1903年列寧格勒的3吋鐵砲靜佇於此,它們來自日俄戰爭的戰利品,卻輾轉來台成為「理蕃」威嚇的利器,其中一門,原係安裝在摩天砲臺,今供展示於此 。

沿著步道走上山尖、涼亭制高點,正是日人砲臺遺址地,該地聳天拔萃,俯視昔日部落,更可透視歷史的紛紛擾擾。涼亭旁太魯閣櫟、青剛櫟、金毛杜鵑、呂宋莢迷等等灌叢蔥蘢,是英雄將士們曾經作過夢的故居……

開懷篇: PK到分出勝負為止
編輯室彙編
小呆在作文簿上寫道:「我的家有爸爸媽媽和我三個人,每天早上一出門,我們三人就分道揚鑣,各奔前程,晚上又殊途同歸。

爸爸是工程師,每天在工地上比手劃腳;媽媽是專櫃櫃員,每天在百貨�堜蛪n撞騙、來者不拒;我是學生,每天在教室�堨媕�口呆、充耳不聞。

我的家三個成員臭氣相投,家中一團和氣。但我成績不好的時候,爸爸也同室操戈,心狠手辣地揍得我遍體鱗傷、五體投地,媽媽在一旁視若無睹或袖手旁觀,從來不曾見義勇為,有時甚且助紂為虐。」

老師於是問小呆:「你考試成績不好的話,你父母怎麼懲罰你?」

小呆說:
「80分以下女子單打,70分以下男子單打,60分以下男女混合雙打,50分以下男女不分組循環賽…

40分以下PK到分出勝負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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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書寫:在漫長的旅途中─星野道夫的心鏡  --﹥

作者:munch
星野道夫(圖片來源:博客來網路書店)曾經在一些攝影集中,看過星野道夫拍攝的自然照片,當時並不知道拍攝者是誰,只覺得美,讓人深受感動。

最近買下他的攝影書,才發現他是一位在掌鏡之外,文字更是生動的自然主義寫作者,讓我想到國木田獨步的《 武藏野》,以自然觀察人生,更將人生徹底融合於自然之內,讓文字呈現一種舒緩的節拍,但是在星野道夫的阿拉斯加世界中,仿如節拍更柔,讓文字和著影像進入一種極光的永晝。

讓人悲傷的是,星野道夫在1996年工作過程中,遭熊攻擊身亡,生命完全交付他最愛的土地。此刻開始讀他的書,看他拍的照片,卻也在其中察覺那早已託付於冰原的生命,死亡仿如預期,就像春初枝頭迸落的一抹雪白。

「初次來到這片土地的那年,我買了一個新的背包。我還記得當時問登山用品社的老闆:「這是美國最大的嗎?」不知為什麼只是模糊地認為,因為即將展開漫長的旅行,所以必須買一個大背包……

我帶著冒險的心情,在阿拉斯加的大自然裡學到很多事情,後來,我開始感到一種責任感。

當我注意到的時候,背包已經到處脫線,破破爛爛的。當初好大一個背包,現在卻覺得沒什麼了。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十二年,這趟旅行好像就要到了終點了。

我開始考慮在這裡生活,再次站在這片土地的入口,眼前地圖消失了,風景也不再一樣了,又得從起點重新踏出了……」

──《阿拉斯加的呼喊》,星野道夫

看到星野道夫這段文字,心中頗多感觸,從工作的相遇到生命的結合,在阿拉斯加,星野道夫找到他生命的出口,於是許多文字影像,再也不是表面的驚豔,而是進入一種和諧脈動的生命節拍,星野道夫不再是寫拍阿拉斯加,而是寫出他的人生相遇,一道極光、一朵小花、一群麋鹿或一位友人。

在星野道夫的文字與照片中,不再是攝影家的獵奇或寫作者的文筆,而是讓文字照片像扇門,一經開啟,輕柔的聲音響起:「瞧!我的朋友們。」是的!他的朋友,於是星野道夫看透一切,那些原野的自然法則,那些物種的殘暴傷悲,在他的文字影像世界中,真實,學習接受。

看著那張星野道夫守在長鏡頭前的相片,能夠稍稍領略那樣心情,不是孤寂,而是學會盡拋一切,懷抱自然的巨力,一如他著作中一本書的名字《旅行的樹》,是多麼貼切表達他的四處移動,在攝影的靜靜守候中像樹一般的靜止,當停留一處時間變長,等候主體遲遲不見,於是多些時間發現眼前的小花,查覺身邊的流風,甚至讓生命在時光中細細品味,當想通了一些事務,快門前的影像,隨筆下的文字,都是顯露智慧之光。

買下星野道夫的《在漫長的旅途中》、《熊啊!》二書,前者是他在阿拉斯加生活的點點滴滴,有自然的觀察攝影,有友人的人生故事,更有他一路沈浸自然的大徹大悟,清淡而味深的文字配上一幀照片,總是讓人感傷或發出會心一笑。而《熊啊!》一書,是在他罹難身亡後,家人從他遺物中,整理最後一趟的攝影之行,記錄一個熊族的遷徙與新生的喜悅,卻也是星野道夫旅程的終結與死亡的瑰麗。

看星野道夫別以死亡殉難做為感傷主題,當他以淡然的筆觸寫下友人被熊咬掉半張臉,他是瞭解自然,並以無懼的心理,透過文字影像,介紹了他生命中不悔的愛戀。

「那天我死了,我也要回到最喜歡的地方。凍土帶的植物,只靠些許養分就可以在極北開出小花;每到春天,就聽見馴鹿的蹄聲從遠方傳來.....。有些時候,這些事就一直在我腦海裡盤旋。」

──《遙遠的蹄聲》,星野道夫

感人!在漫長的旅途,以心為鏡的星野道夫。

星野道夫(圖片來源:博客來網路書店)

星野道夫《在漫長的旅途中》書封(圖片來源:博客來網路書店)《在漫長的旅途中》小檔案
  • 作者:星野道夫/HOSHINO MICHIO
  • 譯者:蔡昭儀
  • 出版社:先覺
  • 出版時間:2006 年 06 月 26 日
※ 本文轉載自作者部落格「漂浪•島嶼」
 
自然人文:萬物互相關心  --﹥
作者:蓋瑞•科瓦斯奇;譯者:劉佳豪

 

伊曼紐•康德(Immanuel Kant)寫道
在我腦海中有兩件令我感到敬畏的事
一是繁星閃爍的星空
一是內心的道德感受

但人類是唯一擁有道德感的動物嗎
其他生物有對與錯的觀念嗎
我們絕不是惟一一種
會被慈悲和關懷所激勵的生物
事實上
動物界裡也充滿了利他主義的表現

傳統上,良心被認為是靈魂的座椅,是對善與惡的認知,它有能力從中做出選擇,這些被認為是人類最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但是如果我們認為動物在道德及生物學上是我們的同類,一樣擁有仁慈、勇氣及其他「人類的」美德,那我們將要如何改變對待其他生物的態度呢?生物行為學家喬治․羅曼斯(George Romanes)也許會有答案,他講述了以下這些關於動物且不可思議的英勇行為:

羅曼斯有一位博物學家的朋友,正在收集鳥類的樣本。有一次,他開槍射中了一隻燕鷗,那隻鳥受傷落入海中,而他的同伴們則在空中盤旋不走。在朋友的照顧下,那隻受傷的燕鷗開始往海岸的方向漂移;同時,獵人也準備要前往領取他的戰利品了,但令他感到驚訝和意外的是,他看見兩隻沒受傷的燕鷗,「抓住他們那隻無法行動的同伴,他們各抓住一邊的翅膀,將他抬離海面並往海的方向離去。」此外,還有兩隻鳥跟隨在他們後方。在那隻受傷的鳥被帶離五到六公尺半後,被輕柔地放了下來,「然後,另外兩隻一直跟隨在後的鳥,就以同樣的方法將他再度抬起;就這樣,他們輪流運送那隻受傷的鳥,直到將他帶到距離很遠的一顆岩石,才將他安全地安置在上面。」

在恢復冷靜後,獵人再度準備要去取回那隻受傷的燕鷗,不過當其他的燕鷗注意到他後,便整群地飛了下來,好像要阻擋他的去路一樣;另一方面,那隻鳥又再度被其他鳥救走了……

「如果我執意要的話,我還是能阻止他們的,然而在這種情況下,我的情感阻止我這麼做,我很樂意讓他們完成這項仁慈的舉動。」

善有善報!如果團隊合作、自我犧牲及遭受攻擊時的勇氣,是精神上的美德,那麼這些鳥都已表現出道德的特點。我們怎能射殺這些動物呢?擁有如此勇氣與憐憫心的動物,不應該被用來當作射擊練習靶。

雖然他們的忠誠跟我們的不同,但動物也有忠誠心;雖然他們的同情心對我們而言很奇怪,但他們仍有同情心。當然,並非所有動物都是群居的,且也只有少數的動物有利他主義的行為;縱然不是所有動物(也並非所有人類)都有道德觀或是能辨別是非,但他們跟我們一樣會受苦,受了傷也會流血,在不同的皮膚下,不管是光滑的、毛皮的或羽毛的,我們都是相互關聯的。

我們和其他生物都是親屬,所以應該要仁慈地對待他們;而克服物種歧視──一種僅是人類優越感的幻覺,將是我們的道德及精神進化的下一步。

※ 本文摘自《我的靈魂遇見動物》(The Souls of Animals),柿子文化事業有限公司出版
※ 本文不適用網站CC授權,如需轉載請洽柿子文化。
 

專欄作家:南橫十帖( 五)  --﹥

作者:陳玉峰(靜宜大學生態系教授)

§ 天龍故事

2005年9月12日我首度下榻天龍飯店,9月13日我在台20-179.5K附近困思,一一檢視自鋸山以下,大溪深谷乃至絕嶺突巔的林型,整理數十年來的歸納經驗,我所熟悉的展讀地文、生文等天書,從而抽離出原型觀。

整條南橫公路堪稱天險景觀者,一在最高海拔段落,一在東台峽谷。所謂峽谷地形,指的是溪流快速下切,將山體切成俐落的V 字,且通常是在岩山石壁上作用,以致於千年萬年的的營造,張羅柔弱與剛強的對比哲學,人在此間只能贊嘆。而最是出奇段落,殆自利稻隧道之後,特別是台20 -179.2K處以降,公路在此大轉角,此一山稜尖古稱「伊巴諾」,日治時代關山越嶺路自此,之字型急降至天龍吊橋,但公路闢建只能沿溪斜走。

伊巴諾至天龍吊橋頭的海拔落差237米,地圖上的直線距離只有400公尺,公路卻花了6,810公尺來鋪陳,可見地勢之陡峭,也在此間,形成素負盛名的天龍峽谷。

我們丈量天龍吊橋,長度101.8公尺,恰與1928年始建的數據一模一樣,至於距離水面高度則下降了1.3公尺,或說這條溪流,平均每年下切了1.73公分。準此粗略數據推知,從伊巴諾下切至今溪底,大約花了1萬8千年。

古代禪師面壁內化,我由天龍飯店客房直參這片天地,整理一周天來的心情,自然史部分我漸分明,人文史卻令人黯然神傷。

南橫前身的關山越嶺路興建於1921∼1930 年,乃日本總督府為「理蕃」及國防所闢建的警察道路,其與八通關古道、能高越、知本越等橫貫天路齊名,且同樣是血跡斑斑,而關山越線及其支線大崙溪流域的抗日事件,原住民拉馬達星星、拉荷阿雷等事蹟,正是全台最後一批歸順日本強權者,人才之外,地理、地勢也是主因之一,今人不妨前往霧鹿新村,該村係 1938年之後,日本人將近鄰部落集團移住的新社區,而霧鹿國小後方,兩尊鑄於1903年列寧格勒的3吋鐵砲靜佇於此,它們來自日俄戰爭的戰利品,卻輾轉來台成為「理蕃」威嚇的利器,其中一門,原係安裝在摩天砲臺,今供展示於此;又,沿著步道走上山尖、涼亭制高點,正是日人砲臺遺址地,該地聳天拔萃,俯視昔日部落,更可透視歷史的紛紛擾擾。涼亭旁太魯閣櫟、青剛櫟、金毛杜鵑、呂宋莢迷等等灌叢蔥蘢,這是英雄、將士們曾經作過夢的故居。

不得不承認我不敢翻閱頁頁滄桑,因為地土上滿滿是種族群、異文化的悲情,愈是釐清史實愈是叫人瘋狂,之所以令人瘋狂,乃因我成長於清平世,活在台灣文明史上最富裕、安定的時代,在此,我只交代欠缺血淚的平版史實。

1915年日人在鹿寮溪以迄玉里設置通電鐵絲網,圍困布農人,截斷軍需、食鹽及日用品的交換,布農族硬挺千把個日子後,不得不假歸順,統治者更進一步於1921年起,開鑿關山越警備道路,並藉助軍機投擲炸彈等恫嚇原民,1927年開抵今之霧鹿,也就是說,由海端推進至霧鹿或天龍,費盡最艱困的7年,平均1年僅推進4.6公里,但往後3年則完成全線貫通。

因此,天龍的強權統治史肇自1928年,約在該年度,由警察後村助吉、城戶八十八等11人,率領助手30人,構築橫越新武呂溪大支流上空的大吊橋,且由當時「地方警視支廳長」富永藤平,命名為「天龍橋」,但正式公文書上記載,皆為「霧鹿.霧鹿鐵線橋」。

今之天龍飯店興建於1994至1998年間,座落於天龍吊橋頭,獨據天險,坐享峽谷菁英段落而得天獨厚,除卻岩相、地形、獨特林型、人文史蹟、溫泉、清澈溪流、鳥獸蟲蝶、季節彩衣之外,允稱一奇者氣象萬千。

蓋因日出後峽谷增溫,氣旋自谷地上送,形成所謂谷風。晴朗日谷風強烈,溼氣湧升,上溯中海拔而形成雲霧帶;日落後空氣下注,是稱山風,山風、谷風循環吹送,攜帶諸如台灣蘆竹之帶芒種子、蕨類孢子,或利於乘風遊走的繁殖體,上下來回投石問路,形成峽谷物種傳播的重點機制。1930年代,日本人利用氣球測試氣流活動,也形成在天龍吊橋上拋擲紙飛機的遊戲,據稱,乘著谷風的翅膀,可飛行數百公尺,甚或不知所終。

其實,峽谷勝景在狂暴天候,例如颱風豪雨之後,雲霧宛似遊龍戲鳳;而晨昏或變天,濃妝淡抹各有殊勝,不可言傳。

回顧三十年山林路,我循地文變異對應生文繁華,所有生界故事無論如何不可說,內因外緣總有蛛絲脈絡,即令逢機、巧合,亦不致於不可理喻,因為,所有植物緊緊依賴地土而生,依據地文尺度之放大或縮小,總可以找出詮釋或待詮釋的種種可能,畢竟研究自然生界,幾乎都是由果溯因,由事實歸納,而後論證、實驗、建立假說、理論,漸次逼近一套人類特定時代的特定典範,然後,再一一否證、顛覆、重建與新創,其實,凡此過程也是躍動的風景。

當我整條橫貫路調查接近尾聲之際,卻回到了台灣植被的襁褓期,我的心境、思慮,也被限制在一線天之間,特別是在谷底,昂首四探,只能擒住游線如龍的窄隘蒼穹,好比老年闔眼前的視野。或許這只是簡化的譬喻,也就是人生後一階段的更年,我想起1936年關文彥,由東向西走過關山越之後,回首山林寫了段話:「荖濃溪因連日豪雨而湍流滔滔,它若無其事地流逝,碰到岩石就避岩石,遇到高地即就低處,一直隨順地,流到應到的地方,而達成其目的。我回憶曾經三次關山越的足跡,仰望著令人懷念的山中寂靜」。

然而,我在當下已了,卻永遠懸念著來處與去處背後的,生命長河的意義與無意義。我很清楚,新武呂溪的終端是茫茫無垠的太平洋,是去處也是來處,但這身臭骨頭還背負著未了心志,非關來去,只是呼與吸之間的本願力,我知道,祖先想過、兒孫想過,所有鳥獸蟲蟻想過,直到未來、過去與現在,定根的天龍二葉松依然冥想著美麗與哀愁。(全文完)

※ 原文刊載於「文學台灣」2006夏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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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行人:李永展•總編輯:陳瑞賓•編輯:彭瑞祥、吳斐竣、張文樺 、李育琴、陳佳聖•網編:吳斐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