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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負載量」的啟示 作者:趙世民 (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研究員) 有一天,我養來餵食海膽幼虫的微細藻類「崩盤」了,在一夕之間。 我去墾丁進行野地研究,一去就是5天。實驗室中養的浮游藻類5天沒有稀釋,在我回來那天下午,濃到了極點,也綠到了極點。因為太累了,就先回家,心想明天早上再來稀釋。 第二天早上,一到實驗室之後,大吃一驚,5公升的藻類在一夕之間完全崩潰,水變得澄清,瓶底有一層白色沈殿。數千萬顆微細藻類在一夕之間全死光了,多不可思議。 為什麼會這樣呢?可能是藻類之間太擁擠了,產生相互抑制的物質,這種抑制物質濃度太高,把自己也毒死了。另一個可能原因是數量太多,某種分泌物濃度太高,所以把族群全給毒死了。也可能是數量太多,水質變壞,一夕之間全死了。 在動物界裏,也有一些因族群數量太高所產生的異常現象。一種野地的旅鼠,因為族群數量太多,充斥整個森林,甚至爬到樹上。最後,造成集體出走,遷移到其他地方。在遷移的過程中,縱然遇到河流也紛紛跳下,造成集體投河淹死的奇景。 當族群數量太龐大,生存的空間有限,食物也不足,為了種族的延續,遺傳基因啟動了調節數量的指令。有些指令是不可思議的遷移行為,例如蜈蚣、馬陸、和旅鼠。有些則是相互殘殺和攻擊,個體間變得猜忌、暴燥、兇殘。有些毛毛虫則是爬出棲息地,向四處遊竄。這些現象的最終目的只有一個,就是「降低族群數量」。 我的海藻也是,不過,它們無法遷移,最後竟被自己製造的廢棄物給毒死。 在生態學裹,有一個名詞叫做「最大負載量」(Carrying capacity)。意思是說,每一個環境都有它最大的承載極限,任何一個環境的資源是有限的,不管是食物或活動的空間。因此,它所能供養的生命是有限的,縱然用人為方式給它無限的食物,但廢物堆積的結果,一定會破壞生存的環境,讓生物無法繼續生存。 我們拼命在提高生產力,拼經濟,但我們忽略了我們也同樣在製造廢棄物,製造垃圾。我們處理廢棄物的能力及所花的心力,遠比不上製造廢棄物的能力,所以產生了不平衡的困境。不知不覺中,我們正在製造細菌和病毒的溫床。 不要太迷信人類的科技及醫學,細菌每20分鐘繁殖一次,細菌和病毒突變的速率遠遠超過我們的科技。登革熱、腸病毒、口蹄疫、AIDS已經把我們修理得夠慘了。 想一想,地球上已知近100萬種的生物中,除了人之外,那種生物會製造廢棄物?除了人之外,那種生物有「丟棄」的心理。地球數十億年的演化史中,那種會製造廢棄物的生物存活下來? 惡質的生活正不知不覺的啟動我們的自私基因及原始的生物性,為求自己小小一塊安靜舒適的空間而不擇手段,許多社會及大自然的問題接踵而至。垃圾大戰,大自然反撲的「天災」正在警告我們,環境的最大負載量已經來臨,我們應該要在「處理廢棄物」「減少廢棄物」上多花些心思,而不是一昧地增加生產力,當然,這也包括「人」在內。 想一想,也問一問人口學家和生態學家,臺灣的「人口負載量」大約是多少?不要很精準,大約就可以。 地球像一個大試驗瓶,人的處境就像瓶中的藻類,浮浮沉沉,正在製造廢棄物毒殺自己。 如何自救呢?少生些小孩,少丟些垃圾!多幾次環境大掃除!留一些自然資源給孩子吧! 《科博館專欄》由「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提供資料,「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文教基金會」贊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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