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與倫理]

然逾越節之花(1)－序言

作者：羅斯頓　(Holmes Rolston III)
譯者：梁唯真　(生態關懷者協會)

　　逾越節花，是美國西部早春最早綻放的花朵，正如東部的楊莓屬植物，都較其他春天的植物早1個月開放。她早熟的美麗正如其名，是復活節期間的逾越節之花。她的可愛、形態、開花季節，使李奧波（Aldo Leopold）在其《沙郡年記》的序言中呼籲：「發現逾越節之花的機會，是一種不能剝奪的權利，正如言論自由是一種不能剝奪的權利一般。」

生命的哲學層次

　　最近，就在春分之後，徒步漫遊在落磯山下的草原中，喜見千萬最美的花朵開放。發現逾越節花的美感可獲得即時的歡樂，但另有更加深沉的理由──此花乃是野地裡值得珍惜的一種象徵。她每年再生，是抵抗嚴冬寒風的第一種蓬勃開放的花朵，是抵抗永恆風暴的記號。就如喇叭水仙在莎士比亞描述的英格蘭中的地位，逾越節花敢於以其美麗迎接3月的風，如此勇敢的花朵可以幫助我們凝思活在野地與抵抗野性的意涵，所以我勇於在此與她相遇於哲學的層次。

　　除了咆哮的寒風，或者，其實是因為寒風咆哮，落磯山脈的冬天是過度沉靜死寂的景象。冷傲的冰峰、閃爍的雪原、透明的雪花、枯乾的白楊，以及歲月侵蝕的花崗岩上苔蘚陰暗的色調，是這一季的美麗。那季節性的青翠已然遠離，只有針葉樹以深色的冷靜保存些許，它們的枝葉因著雪的重量而折損。冬季盈滿了冰凍之美，大自然母親冬眠了；直到春分之時，我們已倦了，期待著生命的「春生」（the“spring”of life）。

生命的野地盛會

　　逾越節花象徵冬季地貌所缺少的事物，且若無其預示春之再生力量再臨，冬天將變得致命。野地若無其植被，將只是蕭瑟與震懾的風暴。正是逾越節花的早春花期，幫助我們歡慶，因為她敢於在我們已然疲憊卻尚未遠離的冬末開放。「開花」（flowering）這個生物學上的現象，迅速接觸到價值的層次：它變成在生命的心理、知性、文化，甚或靈性層次上，指涉所有關於努力結果（striving toward fruition）的象徵。

　　開花為「生命演化時常相當苛刻」的想法，增添了藝術的光彩；因為叢林中的花朵為其置身的植物預備存活能力，卻也啟示了生命如何推展生意盎然的美麗境界，這樣的境界可以勝過先前沒有花朵盛放的野地裡的一切。我們喜愛山水、夕陽、夜空，然而遠遠超越這些地理學、礦物學、天文學上美麗範圍的，乃是那些生命的緊要結構，特別是某些到達植物學頂峰的開花植物的花朵，令人驚歎地結合了功能與美麗，好像為生命的繁衍繫上特殊標記。

　　其他植物的開花現象較為簡單，就像我在行經千萬朵逾越節花時，同時經過的千千萬萬白楊樹的花絮。然而即使是這些風媒花，或是毫不開花的蕨類或苔蘚，仍然生有繁殖構造；這些構造，更近觀之，仍是廣大地豐富了開花的現象。開花，無論大小，乃是多彩之事，是野地之中週而復始萌發出來的生命盛會。

【文章連載】
　▲逾越節之花(5)－生命之光的聖禮
　▲逾越節之花(4)－生命之約的標記
　▲逾越節之花(3)－春天再臨•生命甦醒
　▲逾越節之花(2)－美麗神聖的生命面貌
　▲逾越節之花(1)－序言

本文譯自：羅斯頓教授所著《哲學走向野性》（Philosophy Gone Wild），256－261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