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匿名的伙伴:牛墟筆記(十) 一九七八、八、六北港
(十) 蹲在我旁邊的,是一個穿犢鼻褌的高瘦老阿伯,斗笠頂在後腦上,塑膠繩勒在下巴灰白的短髭上,像一塊石頭似的,他不動地望著眼前的牛、車、人、車、牛。後面站著他乖順的畜牲。 忽地,他跳起來,拍的一下就給了身邊的少年一個巴掌。 少年是他的孫子,因為牛老低頭朝著他祖父噴氣,少年輕拍了牛一下,就挨了一巴掌。 「老阿伯,你是來賣牛的?」 「唔,來了好幾次了。」 「你這條牛真壯,有多大了?」 「還沒有老啦,二段剛過(差不多七、八歲的樣子)。」 「養了多久?」 「從小養的。」 「養得這麼好,是怎麼養的?」 帶著鄉音濃重的緩慢言詞,他不連貫慢慢的敘述了一些細節:夏天給牛塗上泥巴祛熱,燒稻草給牠趕蚊子,去收割的甘蔗田幫助,換回牠最愛吃的甘蔗尾──但是現在少了,不少甘蔗田的收割改用火燒了。晚上牽牛入舍前先哄牠小便,每天去牛舍除糞,如果牛舍有小便,用乾土墊上,等等,等等,像是說不完似的。 他說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