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侯森

  • 歷冬迎春

    歷冬迎春

    這是冬季南湖小學的最後一天,延續著幾天來的慣例,天還沒亮,大夥兒已經陸陸續續從睡袋裡爬出來,整理背包,熬煮早餐。空蕩蕩的山屋裡只留下我們一群人,習慣多日來的寒冷及摸黑早起,今晨反而不覺寒冷,熟練地將裝備整妥,天竟然還沒亮。幾天規律的生活,倒是將大夥兒的步調調整得像山屋外的畫眉一樣,準時地迎著曙光而忙碌。先行,慢走,疾步於回程的路途中,逃離了冬天的冷冽,一路下降,回到中海拔,緩步在林道上。一行人前前後後,依著各自的心情起伏前行,踏著不同的步伐。有人輕輕地拆除沿路過多的布條,有人緩緩地將前人生火的痕跡覆蓋,也有人悄悄地拾起沿路的垃圾;驚喜於陽光的慷慨,一個轉角,望見了日前含羞的台灣款冬,早已乘著最早的一波春意,緩緩地伸展開了懷抱,在風中搖曳,對著微笑。興奮地嗅聞著空氣中的暖意,這是今年的第一波春風,洗滌著我們的身軀,褪去我們一身的顫寒,陽光穿落林間灑落的片刻,彷彿嗅覺了春天的氣息。春天的暖意就

  • 南湖朋友──耳畔的邂逅

    南湖朋友──耳畔的邂逅

    傾聽那些熟悉不過的聲響,那是老朋友的招呼聲!在登山的行走過程中,多半的時候,眼睛僅及於腳尖前方的山徑,特別是上下坡時,目光沒有餘裕的空間,仔細地瞻前顧後,深怕錯踏了腳步。反倒是耳朵聽得遠,聽得深刻。每回登山口到松風嶺的路途中,山羌犬吠的叫聲總隨著溪谷的水聲作響;穿梭在多加屯山小徑的箭竹林間,深山鶯總從身旁見不到的角落傳來縈繞的啼聲;五岩峰稜線樹下的避風處,總有強風略過樹梢的響聲;從鐵杉林逐漸步出森林的路途間,煤山雀的鳴唱總伴著山風拂過遠方山谷。抵達營地的傍晚,卸下一天的疲累,守候著溫火慢燉,等待著漆黑逐漸籠罩,一點一滴地填飽流失的體力,人的心思,就落在微微蒸氣微氳中。晨起,趕忙著打理一身的家當,東翻西敲,在早餐的蒸汽中等待著出發的信息,直至白霧微光將我們喚醒之前,眼神盡是朦朧。反倒是耳朵聽得清,聽得明白。

  • 南湖朋友──希望擁有結實臂膀‧玉山圓柏小樹與我

    南湖朋友──希望擁有結實臂膀‧玉山圓柏小樹與我

    第一次遇見他,大約是幾年前在中央山脈的山脊上,那是我第一次的爬山經驗。在多天的跋涉之後,站在一望無際的山稜上,我的眼光帶著我的心情向著遠處的遼闊眺望,絲毫沒有注意到身旁崢嶸挺立的他。真正的相遇是在另一次的路程中,在荖濃溪營地上玉山的那段路上。那天天氣晴朗,我緩緩地從冷杉森林的幽暗冷清中步出,四周逐漸低矮的冠叢,讓我得以清楚望見玉山主峰的身影,隨著腳步往上,不斷滑動的碎石與突如其來的強風,提醒我已離開遮蔽的屏障,我不禁回頭,仔細地瞧瞧剛離開的那片冠叢,那是我第一次真正地注視著他。往後的爬山路程中,只要我遇見他,都會輕輕地拍拍他的肩膀,說聲「又遇見你了!」「往上的路還好走吧!」而他總不作聲,僅聳聳肩。堅毅的神情,讓我明白再上去就是一片開闊了,也提醒著我接下來的路程天冷風大,多加件外衣。也有幾次,在陡峭的山脊上遇見他,膽戰心驚的我,不禁好奇怎會選擇在這樣險峻的地方,他並沒有回答我,但是他歷經風霜

  • 3500公尺高的眾神花園──冬之南湖圈谷

    3500公尺高的眾神花園──冬之南湖圈谷

    離開溫暖的山屋,我們奮力裹上最保暖的衣物,仍抵不住陣陣寒意透心而來。冷風直吹的二號圈谷,頂著寒意與顫抖四肢並用地趴在岩地上,用低矮的視線搜尋著四周的蛛絲馬跡,想像著自己是棵終年居住於此的小草花,在這動輒強勁冷風的隆冬裡,即便沒有積雪盈尺,還是容易雜著霧氣、凍得滿身雪白,僵直的身軀,深刻地感受著自然的力量,那宰治著世界的一切,一波又一波地從背上踩踏而過。想像在十萬年前的最後一次冰河期,主東鞍上累積了40公尺厚的終年積冰,冰河從這裡發源,向西北及東南挖鑿出了數個廣大的U型谷,而如今,我們行走在平緩的谷底,聆聽著數萬年的老故事,冰河的摩擦聲早已不在,一陣陣急催的白霧滾滾湧去,望著緩緩露出的夕陽,陽光閃耀在身後的大地上。

  • 認識腳下土地的故事—南湖小學的啟發

    認識腳下土地的故事—南湖小學的啟發

    「常常我們登山的過程,總是快步邁過山徑,登頂似乎是唯一的目的,既使拍了很多漂亮的山景,我們還是不瞭解腳下踩踏的這片土地,以及背後許多動人的故事,更不知道在趕路的身旁,究竟錯過了些什麼。」在海拔近3,400公尺高的冷風裡,一群人圍在山屋旁的草地上,分享著對於這片土地的認識,其中一位隊員說了這樣的話。時節是剛過完農曆年後幾天,即便這一波的冷鋒並未帶來豐沛的水氣,高山的低溫加上強風的吹拂,早已讓寒意滲進風衣。時間是經歷了一整天疲憊行程的近晚時分,其他的登山者早已躲在山屋裡,裹著暖和睡袋喝著熱騰薑湯。地點是中央山脈北段最高的南湖大山山區,登山朋友習慣稱呼的下圈谷。登山是一門課程「想像著一萬年前最近一次的冰河期,從南湖主峰與東峰之間的平坦鞍部,終年累積著近70至80公尺高的積冰,冰河從鞍部發源向四周流動,其中一支就沿著我們身後這一片山凹流出,沈重的冰河擠壓切割著山凹,逐漸形成U型谷的面貌。」在寒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