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學問》：所有蜂類都能稱為蜜蜂嗎？

不論中文還是英文，對蜂類都有不同的稱呼和用法。中文很少單獨使用「蜂」字，加上蜜蜂較為人所知，所以常常「蜜蜂」兩字連用，把所有的蜂都稱為「蜜蜂」，而一般人對蜂類生態行為了解不多，導致名稱混淆；例如熊蜂 （bumble bee）、胡蜂 （hornet、yellow jacket） 或所有的寄生性蜂類，常被譯者通通譯為「黃蜂」或「大黃蜂」，把防禦行為低的獨居性花蜂類、或防禦行為較高且不會生產蜂蜜的虎頭蜂也稱為「蜜蜂」，進一步對蜜蜂產生誤解。

什麼是土蜂？

不熟悉蜂類生態的人看到不認識的蜂種，會以「土蜂」這種俗名來稱呼。例如臺灣原生種的東方蜂常被稱為「土蜂」，中華大虎頭蜂 （Vespa mandarinia） 築巢在地底也常被稱為「土蜂」，分類於蜜蜂總科之下，會鑽入地下築巢的細腰蜂科 （Sphecidae） 也稱為「土蜂」，但這三種是不一樣的生物，生物學習性差異很大。

其實在昆蟲分類有一種獨居性的土蜂科（Scoliidae），與東方蜂、中華大虎頭蜂是完全不同的物種，因此嚴格來說，土蜂指的是土蜂科的蜂類。為了明確分辨蜂的種類，嚴謹的描述會附上拉丁學名，清楚表達各種蜂類的名稱，才能釐清不同蜂類在環境中的角色與意義，而不會對牠們產生誤解。

所有蜂類都能稱為蜜蜂？

英文中有關「蜂」的詞彙有 bee、wasp、hornet 和 sawfly。「Bee」是花蜂，泛指蜜蜂總科（Apoidea）之下的花蜂類，這當中有社會行為較複雜的蜜蜂 （honey bee）、無螫蜂 （stingless bee） 與熊蜂 （bumble bee）；還有社會行為較單純、不會釀蜜但會訪花協助植物授粉的花（粉）蜂 （pollen bee），例如木蜂 （carpenter bee）、蘆蜂 （small carpenter bee）、隧蜂 （sweat bee）等等。只有蜜蜂、無螫蜂、熊蜂等少數花蜂會生產或儲存蜂蜜，大部分的花蜂並不會生產蜂蜜。

許多花蜂都有自己專屬的中文名及英文名，嚴格來說，只有蜜蜂屬 （Apis） 之下的物種可以稱為蜜蜂，英文是honey bee，蜜蜂只是多數訪花性蜂類中的少數幾種而已。蜜蜂屬於花蜂類，bee可能是指蜜蜂，也可能指其他種類的花蜂，所以不能把所有的bee 一律都翻譯成蜜蜂，還是要看前後文的含義來決定怎麼翻譯。英文專書也不會把bee和bumble bee混為一談，所以不該把bumble bee譯為「黃蜂」或「蜜蜂」。電影《變形金剛》（Transformers） 裡面的角色bumble bee，不知是否因為電影角色的需要而翻譯成「大黃蜂」，但正確的中文應該是「熊蜂」。

俄國作曲家林姆斯基—高沙可夫 （NikolaiRimsky-Kosakov） 的名曲〈大黃蜂的飛行〉（Flight of the Bumblebee，俄文原文Полет шмеля），指的就是熊蜂的飛行。

昆蟲的英文俗名命名原則

蜜蜂的英文有人寫成honey bee，也有人寫成合成詞honeybee。昆蟲學家羅伯特．斯諾德格拉斯（Robert E. Snodgrass） 認為正確的寫法應該是honey bee。整合分類學資訊系統（ Integrated Taxonomic Information System, ITIS） 也是使用honey bee。

雖然合成詞用法honeybee越來越廣泛，卻沒有遵守昆蟲學的英文俗名使用原則。根據美國昆蟲學會（Entomological Society of America）的命名規定，只要英文俗名正確描述某種昆蟲屬於科學分類的哪一目，組成那個俗名單詞就要以空格隔開，反例是蜻蜓 （dragonfly） 與蝴蝶 （butterfly）。

不只是蜜蜂，熊蜂的英文俗名應該寫成bumble bee，但已逐漸被bumblebee取代。一致的命名原則可以使溝通更明確、避免混淆並有助於文獻搜尋。

Wasp不要隨意翻譯成「大黃蜂」

胡蜂在中文及英文上的用法並不統一，胡蜂的英文有wasp、hornet和yellow jacket，依照上下文所連接的字而有不同的意義，有時學者的看法不一致，用法也不盡相同。

「Wasp」常被翻譯成「黃蜂」或「大黃蜂」，但事實上，「黃蜂」和「大黃蜂」是一個意義含混的名詞，臺灣的昆蟲學家很少使用，其實在整個膜翅目昆蟲中，除了樹蜂、葉蜂、莖蜂、螞蟻和花蜂以外的蜂類在英文中都被簡稱為wasp。

牠們泛指以其他昆蟲或小型生物做為幼蟲食物的狩獵型蜂類，以及以寄主動物完成世代的寄生蜂 （parasitoid wasp），超過2/3的wasp是寄生蜂。

以昆蟲或小型生物做為幼蟲食物的狩獵型蜂類，主要分為獨居性蜂類 （solitary wasp） 及社會性蜂類 （social wasp），胡蜂科下的長腳蜂亞科（也稱為馬蜂亞科）（Polistinae） 就是很典型的社會性蜂類，這種社會性的蜂會利用紙漿及植物纖維築巢，也稱為紙胡蜂（paper wasp） 或紙窩蜂 （paper nest wasp）。所以如何翻譯 wasp 一定要看前後文或圖片（影片）才能決定，不應該把 wasp 通通翻譯成「黃蜂」或「大黃蜂」。

「Hornet」 即一般所說的虎頭蜂，屬名Vespa是拉丁文也是義大利文，虎頭蜂在中國稱為胡蜂，Vespa與Vespula都被稱為胡蜂，所以該怎麼翻譯就要根據文章的內容與性質來判斷。

體型比虎頭蜂小的黃胡蜂屬 （Vespula） 英文稱為「yellow jacket」，頭部有黃色或白色斑紋，通常築巢在喬木、灌木或隱蔽的建築物或洞穴中。

對於利用泥土、砂石等自然材料，或自行挖掘土石築巢的獨居性蜂類，英文有多種稱呼，例如mud wasp、sand wasp、digger wasp、potter wasp 和 mason wasp 等等。

蜜蜂總科之下的銀口蜂科 （Crabronidae） 與泥蜂科（或稱細腰蜂科、穴蜂科）（Sphecidae）的雌蜂會鑽入地下築巢，英文俗稱 mud wasp、sand wasp、digger wasp，中文為泥蜂、穴蜂或掘蜂，雖然分類在蜜蜂總科之下，但英文是 wasp。

Potter wasp或mason wasp則是胡蜂總科下的蜾蠃亞科的泥壺蜂，因為牠們的巢像壺狀或陶甕狀。

除了陶甕（泥壺）的形狀外，有些蜾蠃在築窩時會在出口加上延伸的弧形管狀煙囪，或者是把數個條狀的泥窩排列在一起，形成特殊的管風琴狀或像煙囪狀的泥窩。

由於泥蜂（細腰蜂）（mud wasp） 也有啣泥土築成類似的土窩，因此蜾蠃（泥壺蜂）與泥蜂常會混淆，雖然兩者築巢材料與行為類似，也都是獨棲性的，但這兩類蜂其實分類上是屬於不同科別，不能等同視之。

另外英文的mason bee是指切葉蜂科下的壁蜂（Osmia spp.），與mason wasp完全不同。

「Sawfly」是一個集合名詞，不該翻譯成「鋸蠅」。Sawfly意指葉蜂總（Tenthredinoidea）、莖蜂總科（Cephoidea）、樹蜂總科（Siricoidea）等類群的蜂類。

總而言之，中文因為習慣使用「蜜蜂」兩字，導致不了解蜂類生態的人將所有長得像蜂的都稱為蜜蜂，但蜜蜂只是成千上萬種蜂類中的少數幾種而已，只有honey bee才能稱為「蜜蜂」，而不同蜂種有不同的稱呼，習性也不盡相同，不能一概而論。

蜂學問：蜂類生態 × 養蜂技術 × 圖解知識，深入探索蜂之奧秘

作者： 蔡明憲
出版社：麥浩斯
出版日期：2025年9月6日
ISBN：9786267558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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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蔡明憲

臺灣蜂類保育協會理事長。曾赴澳洲從事養蜂工作，具二十多年養蜂及教學經驗，曾任包括國立臺灣科學教育館、林保署臺東分署、松山區農會、中崙高中、新北市動保處等單位的養蜂課程授課教師。透過社群「城市養蜂 Urban beekeeping」、「蜜蜂同學會」，傳達蜜蜂、獨居蜂與各種蜂類正確的知識、觀念與技術，建構人文與生態網絡，重新找回人、蜜蜂與大自然的連結。

※ 本文摘錄自《蜂學問》。轉載請洽麥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