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的手搖飲料店「大苑子」公告使用友善耕作的「石虎柳丁」作為原料，卻沒有跟真正擁有石虎標章的友善農場購買柳丁。事情被踢爆之後，發出一份「支持中寮就等於支持石虎友善」的聲明。但是這顯然是硬凹，因為大多數的柳丁園目前仍採用慣行農法，而大苑子的貨品來源並不是友善農園，大多數的網友也對這個解釋不買單。
這件事讓我想到「生物多樣性價值」，這是保育生物學第一堂課必備的內容。生物多樣性價值的光環非常廣，秤斤秤兩賣的「價錢」是一個極端。例如，一盤魚貨能賣多少「錢」，這種算是功能性價值（instrumental value）的多元類型之一。另一個極端則堅稱每一個物種都有其內在價值（intrinsic value），大家都是珍貴地存在著，不因人為的世俗評價而有所影響。
利用柳丁石虎的概念吸引（或欺瞞）消費者，凸顯了生物多樣性真的是「有價的」，這種價值通常被稱作「知識價值」或「資訊價值」。知識價值或資訊價值可能無法直接換成鈔票，但是卻有助於提升商品的形象或能見度。
這種利用方式其實無所不在，例如台灣有一陣子流行使用黑熊的標誌，不管該縣市到底有沒有黑熊、該活動有沒有反饋黑熊保育，反正只要形象可愛又吸睛，用起來就是了。WWF的標誌使用了大熊貓熊，CITES藏了一隻大象，國際鳥盟用了一隻燕鷗，台灣猛禽研究會則是一隻大冠鷲，各地鳥會也都有自己的「會鳥」。這都是生物多樣性價值的資訊價值和藝術呈現。
另外一個常見的資訊價值，在好萊塢電影裡面處處可見，看《阿凡達》和《最後的絕地武士》最有感。阿凡達描述的世界跟地球截然不同，但是片中處處可見大樹、芭蕉、闊葉林下植物、犀牛（或雷獸）、狼群、狐猴、大翅鯨等等地球生物的影子。《最後的絕地武士》則是在海鳥的繁殖地進行拍攝，最後再把棲息地上的海鸚抽換成小可愛，並塑造出融合海象和象鼻海豹的大型動物。
話說，《終極戰士：殺戮星球》看了沒？片中各種生物，住在充滿了蕨類和維管束植物的地球森林裡。想想看，如果沒有地球上生物多樣性的靈感，好萊塢就不可能塑造這樣的影視形象。
大苑子顯然嗅到生物多樣性價值的商機，而從中利用這樣的商機圖利。我不是法律的專家，所以不太能判斷這種「廣告不實」的成分，到底有多少比例越過了法律紅線。如果農友遭受損失或消費者受到蒙騙，或許法律可以提供一些保護的機會；但是動物本身對人類附加的價值卻是無感的，人類也有點難以代位求償。
石虎的形象在這種事情上被「剝削」，表示民眾慢慢能接受友善農作這樣的消費模式，也逐漸接受生物多樣性的價值。所以一則以喜，一則以憂，我們希望大家多多「利用它」來突顯保育的價值，但是更希望民眾的愛心可以誠實地花在刀口上，而不要被舌燦蓮花給騙了錢。希望大眾未來能更審慎分辨品牌，讓友善農業可以更加落實在農業和商業活動上。
※本文獲作者同意轉載，原刊於作者臉書
論壇文章僅反映作者意見，不代表《環境資訊中心》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