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家在昆蟲、海星、鳥類和哺乳類等約1500種生物身上，都發現過同性性行為（SSB），例如男男狒狒常會「互騎」，女女日本獼猴也會，男男蝙蝠則會在互咬翅膀時勃起，有些獼猴的同性性行為傾向似乎還會遺傳。這些行為讓過去滿頭問號的演化生物學家暫用「達爾文悖論」（Darwin's Paradox）稱呼之。
後來科學家發現，動物似乎會透過性行為舒緩壓力、促進友好、降低衝突和維繫團體和諧，且無論同性或異性性行為都能達到類似效果。
倫敦帝國學院科學團隊今年1月則在《自然－生態學與演化》（Nature Ecology and Evolution）科學期刊刊登最新研究結果：他們針對「非人類靈長類同性性行為」進行大規模分析，試圖探討環境、生物生活史（life history）及社會結構的影響。
結果發現居住在嚴苛（乾旱）環境、兩性體型差大、壽命長、社會行為複雜的非人靈長類，更喜歡同性性愛行為。
促進和諧、對抗生存高壓的靈長類演化史
過去的相關研究大多為零散、單一物種紀錄，綜合《經濟學人》、《衛報》與《NBC》報導，倫敦帝國學院這次針對491個非人靈長目生物展開跨物種、系統性的大規模資料彙整分析，資料顯示，其中59種出現過至少一次同性性行為紀錄（包括黑猩猩、地中海獼猴和山地大猩猩），其中23種則出現過多次。
這份研究中的同性性行為，主要指面對或背對性騎乘、摩擦性器和口交等同性互動，不包含與性無關的其他友好互動。團隊發現，當群體的生存條件變嚴苛、被獵捕風險升高、資源爭奪變激烈，或社會壓力增加時，同性性行為發生頻率就會顯著上升。
論文作者之一倫敦帝國學院科學家薩瓦萊能（Vincent Savolainen）認為，同性性行為很可能是靈長類的古老演化特徵，原始人類很可能也有類似的「紓壓行為」。
例如生活在日本長野縣嚴寒山區的日本獼猴（又稱雪猴），科學家觀察到同性性行為發生頻率高達每小時近3次，相較之下，生活在巴西熱帶雨林的狨屬小猴（marmoset）頻率則僅有1/1000。
東非的長尾黑顎猴經常透過嘹亮叫聲警告彼此有豹出沒，進而促進群體凝聚力，而研究指出，這些嬌小的猴子也會藉同性性行為來輔助增加社會和諧。
此外，社會階級較分明的物種也經常透過性來幫助個體面對競爭、建立同盟，以及管理衝突。例如同性倭黑猩猩在衝突過後經常會彼此摩擦性器官、安撫緊張情緒。
壽命較長、雌雄體型差異較大（常見於群體間競爭激烈的群居動物）的非人靈長類也更傾向進行同性性行為。倭黑猩猩的壽命約40年，雄性體型可能達雌性三倍大，其同性性行為頻率約為每兩小時一次；相比之下，壽命約25年、雌雄體型相近的長臂猿頻率則是每13小時一次（倆倆而居可能也是頻率較低的原因）。
「性」從來不只關乎生殖
科學家也提醒，新研究解釋並不能直接套用人類身上。對人類之外的其他動物而言。同性性行為與繁殖似乎是可兼容的，因為這些個體大多也會從事異性性行為，以達到繁殖目的，而科學家至今尚未觀察到任何僅受同性吸引、不受異性吸引（同性戀）的其他靈長類動物。
薩瓦莱能指出，生物同性性行為的資料蒐集不易，由於傳統性觀念較保守，科學家就算觀察到，也會含糊其辭或直接忽略，詳細記錄少之又少。生物同性性行為的相關討論至今仍充滿臆測與偏見，相關研究尚在萌芽。
未參與研究的英國杜倫大學（Durham University）教授克雷（Zanna Clay）表示，新發現已清楚揭示，同性性行為並非異常個案，而是包含人類在內等靈長類社會裡常見的重要元素。
她認為，藉由展示靈長類同性性行為的普遍性以及重要調節功能，這份研究為探討同性性行為起源提供了一個良好的新視角，未來更多研究有望以此為基石，擴大至其他動物王國的成員身上。
明尼蘇達大學演化生物學家、研究動物同性性行為的祖克（Marlene Zuk）指出，性行為通常遠不止關乎生殖，但多數人腦袋轉不過來的是，這道理同樣適用於其他生物身上。
參考資料
- Economist（2026年1月14日），Same-sex sexual behaviour in primates is a survival strategy
- The Guardian（2026年1月12日），Primates’ same-sex sexual behaviour ‘may reinforce bonds amid environmental stress’
- NBC（2026年1月12日），Same-sex sexual behavior observed in dozens of primate species, suggesting evolutionary origin
※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關鍵評論網》，原文標題〈超過1500種生物都是同性戀？研究：居住環境越嚴苛的動物，越喜歡同性性愛〉。不適用CC共創授權條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