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峯

  • 《山林書籤:一位生態學家的山居記事》陳玉峯談菁芳草的黏功

    《山林書籤:一位生態學家的山居記事》陳玉峯談菁芳草的黏功

    一直擱著、一直擱著,不知不敢或不想明說或碰觸,菁芳草的美感真的吹彈可破,所以我下不了筆。 今天,我再度走向沒有菜的菜圃,被滿滿的菁芳草所盤佔。 我是忍了好長的一段時日,終於狠下心來清除菜圃上的菁芳草,因為我種植的一批白菜、青梗菜,全數被菁芳草所消滅,而它又是那麼楚楚可憐樣,小小的圓卵形對生葉,不只討喜,當水分無虞時,他噴掃眼底的綠,勾魂攝魄;夢幻般的綠,沁入骨髓,以致於我都儘量不置足跡。 可是當我狠狠地清除時,柔弱的草軀頓成繩索般地頑強,它們死纏著地母,彷彿我拉扯的是土地的臍帶。我拔到手軟與心虛。 除非我翻土,挑除掉潛伏土中的植枝,否則不出一個月,它們一樣綠得美豔。我不是不知道一般種菜的方式,我只是不想吃脆弱多病的蔬菜,否則市場上買。既然自己要種,就種有骨氣的菜,但市場上販賣的菜籽,就是如此不爭氣。 種了兩輪之後,我放棄。所以我現在的菜圃,就只單純欣賞著菁芳草。 1977到1983年間,我

  • 反核,我們已經走了一輩子了!

    反核,我們已經走了一輩子了!

    2013年5月19日早上11時餘,我驅車去高鐵站,抵台北轉捷運,直奔「國父紀念館」前,參與環保聯盟主辦的「2013終結核電大遊行」。然後,約下午3時出發,走到總統府前,在拒馬、列隊警察佈陣前的廣場上,進行「終結核電晚會」。我也上台講了10餘分鐘。回到台中家裡約晚上九點半,這天我花了1,700元。正如預料,人數不多,約僅3千人,認識的老面孔也少。遊行隊伍帶頭主旗中,我的左側是施信民教授,右邊是張國龍教授,他們的年齡都已超過70歲,我也達耳順。我跟他們說:「我們都已經走了一輩子了!」而台灣正式反核運動大約超過28年,反核老將之一的粘錫麟老師,現今躺在加護病床上。我講完下台後,三、四個歐吉桑、歐巴桑拿書要我簽名;三位「聖脈」的朋友過來問我認不認得她們;老朋友李仁懿女士跟我說些社運團體似乎不大能團結的感嘆;葉秋源先生堅持送我到高鐵站,途中他說:「今天台北有一百多個活動,多是政府灑錢在辦的,誰來遊行

  • 台灣生態暨環教學院籌設山林書院─陳玉峯教授聲明

    台灣生態暨環教學院籌設山林書院─陳玉峯教授聲明

    長期關懷生界,從事體制內外教育、社會運動、生態研究、價值改造等等相關事務,匆匆走過35年。1990年代末葉,在好友鄭榮洲教授、鐘丁茂教授(已往生)、楊國禎教授、鄭邦鎮教授暨少數同仁鼎力協助下,於靜宜大學開創全國第一所生態學研究所及生態學系,並承蒙一生至交知己賴惠三先生、楊博名先生、蘇振輝董事長等等社會賢達,以及大公無私、慷慨義助的諸多朋友捐輸下,捐獻給靜宜大學有帳(收據)金額三千萬元,薄助「台灣生態暨人文資訊館」的籌建,用以培育生態暨相關人文等人才。此間,個人捐款學校有收據者5百萬元,無帳贊助同仁、學生等3百餘萬元。而以環境運動募款艱難狀況下,得以3、4千萬元的有形資金,於1998~2007年間培育體制內外(含環境佈道師)今之台灣保育、環運菁英遍佈全國,對照國家、社會之「投資報酬率」,或為差強人意矣!這一切完全是社會善心有識友人的⋯⋯功勞。2007年7月筆者以用人不當自責,辭離教職而未領分

  • 敬悼山上的田朝明醫師

    敬悼山上的田朝明醫師

    --在良善與美的志業未完成之前,他是不死的,他的精神始終穿梭人世間1988及2005年間,我曾經數十回野調南橫。每次驅車南下,總會穿越一個美美的丘陵地區,地名充滿寫實的詩意喚「山上」,更奇妙的是山上鄉內還有個跟我同名的「玉峯村」,而我始終是個馬不停蹄的過客,從未竚足解讀任何因緣。只有一次,時在春天,怒放的樟科樹梢,教我留下筆記上的一句:沒有任何一片春芽會記得哪片落葉的滄桑,但每片落葉化作春泥更護花,而每片春芽終將成為落葉!2010年3月下旬的一個午后,電話一端傳來田秋堇立委的哽咽聲,說是父親田朝明醫師走了,而聽她追憶扶養、呵護她一輩子的至親,最鮮明的故事竟然是一隻螢火蟲的憶念。有次田醫師出診,出門時隨口一問童騃的秋堇想要什麼,秋堇不假思索答曰:螢火蟲。巧合的是田醫師回診所途中,有隻螢火蟲停落在他身上,實現了父女倆一生一世不滅的明燈相傳。其實,我第一次聽到這故事是在搶救棲蘭檜木林期間。1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