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春雨相遇-鎮西堡檜木林調查 (上) | 環境資訊中心

與春雨相遇-鎮西堡檜木林調查 (上)

2001年07月08日
作者:孟琬瑜

中海拔的原始森林是我深邃又美麗的夢境。

許久以來,我也一直將鎮西堡的檜木林與大霸北稜的森林劃上等號。

你們帶著我走近這片泰雅爾族居民捍衛的森林,細細地解讀這片永久樣區的土地。

在清明的春雨來臨之前,我隨著你們的腳步來到鎮西堡。

路過尖石鄉的沿途,你屢屢停下車,

教我們看著春神的畫筆,讓一路的樹木、藤本,吐出了新芽,開了各式好看的花;

用高枝剪剪一段上了粉彩的嫩葉,或是一串鈴鐺似的花朵教我們觀察。

妳說:春天上山最好了。

在登山口,你們整理好飽得不能再飽的背包;

你將那箱名喚'經緯儀'的儀器再掛上背包,站起來都困難了;

妳拿起沉重的標竿;妳將長長的高枝剪斜背在胸前;

你則用手扛著大腳架走路。

剛開始我有點兒懷疑這樣行進的難度,

卻旋即在走入綠色林子時,被春天催生的嫩葉和春雨帶來的落花所吸引。

走在你附近的好處是可以聽到第一手的解說,猶如捧著一本"台灣樹木誌"在山裡頭漫步。

我喜歡停在陽光穿透樹葉的地方休息,或者循著地上的花瓣,抬頭尋找母樹的蹤跡。

你的背包太重了,總是在陡上坡路跪在地上休息。

我們這些扛著這麼多'行頭'的調查人員,居然也都順利地鑽過巨大倒木下的空隙。

若問我最喜歡哪一處遠景,我應該會回答那片黑色板岩的大峭壁:

斷崖太陡,樹木長不起來,竟成為遠望的最佳位置。

隔著深深的溪谷,雲霧在對面山壁捉弄著森林。

你說:對面那片森林真美。

偶爾,山逕會陡下經過溪流,我愉快地抬起頭,凝視這道高三四十米的瀑布,

任水珠飛濺在臉上,然後,直接將雨鞋踩入水中,體驗山澗的沁涼。

在一棵台灣杉的指引之下,我們右轉上一條不明顯的小徑,到達我們這幾天落腳的香菇寮。

我們攤開菇寮主人的塑膠雨布,鋪上草蓆、棉被,再疊上自己帶的大睡墊,

這就是我們往後幾日溫暖的床。

晚餐時間,話匣子一開,才發現素昧平生的我們有不少共同熟識的朋友。

於是,我們一面準備著明日所需的調查用具,一面分享著我們山裡的故事。

臨睡前,在曬人的月光下梳洗。

明日該是個晴日吧!

半夜裡,我和妳都被熱醒了;我閉著眼直嚷熱,妳爬起來為我剝下露宿袋和睡袋,

連同隔夜幫我在黑夜中尋找眼鏡,在大家都熟睡時陪我去上廁所,

我就這麼地惦記著妳的溫柔。當我們在生科二館前道別時,我們忍不住地互相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