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保署屏東分署13日在屏東縣總圖舉辦《複層之森》紀錄片放映及座談會。《複層之森》記錄過去林務局（現林保署）在高雄藤枝地區山林進行的林相變更政策、參與造林的林班世代，以及布農族人的遷徙和後代尋根行動。
林保署屏東分署指出，這部紀錄片的背景為1965～1976年，當時的林務局在聯合國糧農組織的技術援助下，推動林相變更事業，透過大規模伐木與全面造林，以短時間提升木材供給，改善林木品質，重塑國家山林經濟結構。
分署長楊瑞芬說明，今年為日治時期台灣啟動「森林計畫事業」百年紀念。近十年來，林保署展開台灣林業史的記錄工作，除了文獻爬梳，也訪談超過百位族人、林保署同仁與林業商，透過策展和紀錄片呈現百年林業歷史。屏東分署以兩部紀錄片《變更之地》和《複層之森》述說高屏地區的林相變更歷史。
楊瑞芬說，《複層之森》紀錄片不再只是政府角度的敘述，而能回望過去林地中人與土地的互動，呈現部落族人真實的感受與影響。此外，影片也談到現今面臨的氣候變遷挑戰，希望透過紀錄片中不同的視角，作為未來林業經營方向的參考。
不只記錄林業 更探討人和土地互動的歷史
紀錄片導演羅苡珊，以及影片拍攝對象之一慕翋思・伊斯瑪哈單（Mulas Ismahasan）出席影片映後座談。
《複層之森》所記錄的藤枝林業歷史中，包含了布農族人遷徙離散和藤枝部落族人重返祖居地的尋根行動。羅苡珊說明，在拍攝之初，她不希望只談林業，更想去理解林業如何影響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
而在她探訪巴楠花部落學校後，更進一步了解，在氣候變遷下，離散成為族人所面臨的常態。這部紀錄片的取向，因此決定從複層、多重的視角，去描述這片土地與人的互動歷史，並且在學校和部落族人的反思行動中，尋找未來人與土地共存的可能性。
巴楠花學校是在莫拉克風災後，族人從那瑪夏遷移到杉林平地部落所成立，後來轉型為實驗學校，教學著重於布農族文化與小米文化傳承。
慕翋思為藤枝部落族人，也是巴楠花的教師。慕翋思說，自己從小離開部落生活，經家族長輩一再提醒不要遺忘部落遷徙的故事。到巴楠花服務後，更受到學校教育理念所感動，讓她重新尋找自我與部落的連結，促使她以家族史為題撰寫碩士論文，並展開重返祖居地的尋根行動。
布農族與山緊密相連 尋根行動找回與土地的連結
當初林務局在藤枝進行林相變更的場域，其實是族人長期遷徙歷史中的舊部落和獵場所在。過去在不同政權下，部落歷經了集中管理、集團移住與被迫遷徙，讓這片山區逐漸轉變為國家伐木造林地，布農族人也參與了造林工班的工作。
羅苡珊指出，研究團隊透過GIS資料的疊合與族人口述繪製的族語地圖，確認在林相變更時期，造林的林班地正位於布農舊部落Kauamuku所在之處。返回祖居地尋根的慕翋思說，「這不只是回到某個地理位置，而是重新連結土地與祖先的契機。」
慕翋思認為布農族看待山的方式，與林業管理的視角不同。她說，對布農族而言，山不只是自然資源或環境，而是生活的所在。人會想要和山對話與連結，尊重與傾聽。在游耕或狩獵時，布農族清楚禁忌和界線，知道何時能進山，何時不能。如果違反禁忌，沒有好好與山對話，下次可能就失去進入山林的機會。這是布農族老人家傳承的智慧。
布農族有句話「成為一個真正的人」，慕翋思說，是指真正的布農人是在山林生活的過程中逐漸成形的。她強調，巴楠花的學校教育中堅持民主教育，傳承布農傳統智慧。「先從認識我們的山開始，然後把山要教給我們的事情，帶給孩子。向山林學習，而不只是取山裡的資源，讓孩子學習到負責任，進而也能對自己的族群文化負責。」
氣候變遷下 部落族人離散的挑戰
氣候變遷與極端氣候成為現今山林部落嚴峻的挑戰，藤枝地區因連年颱風強降雨，不僅部落遷村，通往山區的藤枝林道，歷經多次修復仍一再崩塌。慕翋思說，藤枝的現況是道路難行，讓族人無法好好生活，無法種植小米等作物。過去布農族懂得與山林共存，她認為，這一代更需要反思如何面對環境變遷所帶來的課題。
影片中透過不同視角，呈現出族人面臨氣候變遷難以返家的挑戰。羅苡珊表示，巴楠花的教育奠基於莫拉克風災，學校的文化教育與族群認同深深連結土地，從原住民族對土地的認知所展現出的能動性與力量，很可能是未來因應氣候變遷山林管理的參考。
針對連年崩塌的藤枝聯外道路，楊瑞芬說，屏東分署在歷經多次修復後，重新思考是否必須堅持原有的路線。後來在林班另一側找到舊有作業道，且地質資料顯示該區無崩坍潛勢，相較之下更安全。未來面對氣候變遷的方法和調適，林保署將與族人站在一起思考，希望能以族人對山的理解，參與設計，不只是依靠僵硬的工程方式。
※ 本文由行政院農業部林業及自然保育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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