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森林裡的小濕地:林下積水與森林沼澤的生命故事

藏在森林裡的小濕地:林下積水與森林沼澤的生命故事

雨後走在山區的產業道路上,聞著森林中雨後的潮濕空氣,正是許多生物出沒與觀察的好時間。道路上眼前的積水,是車輛輪胎輾壓留下的痕跡,在雨水累積後形成了一個個小水窪。對登山客來說,水坑會弄濕鞋子沾滿泥巴不好行走,但若在水窪旁停下來,仔細看看水中與落葉間,或許就會發現,小小的蝌蚪正擺動尾巴,水生昆蟲也在其中活動。一個個不起眼的小水漥,裡面卻住著許多小生物,形成有趣的微觀世界。
提到濕地,許多人會想到河口、水鳥群聚的泥灘地(如高美濕地、七股潟湖、關渡自然平原……等),而遍佈台灣的淡水濕地卻乏人問津。走進森林,從產業道路的輪胎痕積水,到樹林底下的低窪泥地,以及以及山坡上從土壤與岩縫間滲出的細流,都有機會看見各種多樣的濕地風景。

輪胎留下的痕跡 也有小生命入住

在尚未鋪設水泥或柏油的產業道路上,道路以碎石頭和泥土地為主,長期車輛經過後留下的輪胎壓痕,有些會在雨後積水形成小水漥。水窪有大有小,深度也不一致,周圍覆著泥土、碎石與落葉,乍看只是道路上需要整理的坑洞。但對能利用這類環境的生物而言,只要水量與環境條件合適,便可能成為覓食或繁殖的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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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下產業道路上因輪胎反覆壓過形成的輪胎痕,在多雨的季節成為許多生物的避難與繁殖場所。圖片來源:李孟樵 攝影
除了輪胎壓痕外,動物打滾留下的泥窪、天然地形的凹陷,以及岩石上的凹穴,都可能留住雨水。這些水域有的只在午後雷陣雨後短暫出現,有的則在雨季反覆累積續留。水能停留多久,對於生物來說是重要的訊息。
對部分蛙類來說,季節性積水提供了繁殖的機會。由於水窪會乾涸,魚類不容易長期生活在其中,蛙卵與蝌蚪便可能減少受到魚類捕食的機會。
不過,牠們依然會面臨水生昆蟲等其他掠食者,以及水窪提早乾涸的風險。看似安靜的一窪水,生物每天都在其中尋找食物,也努力避開危險,而下圖中正是我們觀察到莫氏樹蛙利用水漥繁殖的蝌蚪以及掠食性水生昆蟲龍蝨和水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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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不起眼的小水窪會看到誰呢?圖片來源:李孟樵 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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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窪中出現可愛的小蝌蚪。圖片來源:周昭蕊 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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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慎掉落水池中的蜘蛛成為龍蝨今日的大餐。圖片來源:吳政澔 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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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身在落葉中的水蠆(蜻蜓稚蟲)。圖片來源:周昭蕊 攝影

走入林蔭深處 認識森林沼澤與湧泉

繼續在步道上行走,路旁出現了一處隱密在森林中的沼澤,光線透過樹林間隙灑在草澤與水面相當美麗。但要特別提醒,面對不熟悉的水域,千萬不要隨意踏入。有些森林沼澤水下泥層極厚,即便有植物生長的區域也可能淺藏陷入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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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藏在林間的沼澤是各種水生動植物棲息與庇護環境。圖片來源:李孟樵 攝影
森林沼澤的水源並不相同。有些承接降雨及坡面流入的水,有些則有地下水補注。當地下水從岩縫或地表流出,便可能形成湧泉。若水分散地從坡面滲出,眼前看到的可能只是一片濕潤泥地,或是藏在草叢與落葉下的細流。湧泉可以成為森林沼澤的水源,但並非每一處森林沼澤都有湧泉,也不能只看一次積水的樣子,就知道水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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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灑入水中有種身處雨林沼澤地的錯覺。圖片來源:吳政澔 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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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草交錯生長,提供了許多生物躲藏與覓食的環境。圖片來源:吳政澔 攝影
這些森林中的小水域,常堆積著從樹上落下的葉片、枝條、果實以及腳滑不小心跌落水中的昆蟲。落葉在底層逐漸分解形成有機層以及許多微小空隙,提供小型以腐植物為主的微小生物躲藏與覓食,照片中芝麻大的扁跳蝦正是其中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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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澤中如芝麻般大小的扁跳蝦是葉脈書籤的製作高手喔!圖片來源:周昭蕊 攝影
除了那些微小不容易觀察到的小生物外,隱身在沼澤中還有許多水生昆蟲與青蛙躲藏其中。蛙類將蛙卵產於水中植物間隙,紅娘華則躲藏在枯枝落葉中,剛出生時捕捉小型如孑孓或紅蟲等生物,長大後則會成為獵捕蝌蚪的掠食者。當然也會有生物不在乎水下的那些爭鬥,只是來喝口水的動物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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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青蛙喜歡將卵產在植物交錯的環境中。圖片來源:周昭蕊 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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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池邊曬太陽的貢德氏赤蛙。圖片來源:李孟樵 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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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娘華帶著剪刀手,獵捕那些誤入攻擊範圍的小生物們。圖片來源:周昭蕊 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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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澤旁發現了動物的腳印,猜測應該是來喝水的吧!圖片來源:吳政澔 攝影
從產業道路上輪胎壓痕形成的小水窪,到隱藏在樹林間的森林沼澤,這些大小不同、水源各異的濕地,提供了許多生物覓食、繁殖與躲藏的空間。有些小動物在水中度過幼年,有些藏在落葉間尋找食物,也有森林裡的動物只是路過喝口水。
看似平靜的水面下,每天都有各種生活故事正在發生。下次走在山林步道上,不妨在安全的地方停下腳步,花一點時間看看路旁的積水與林下潮濕的角落。不一定要先知道牠們的名字,光是看看牠們如何移動、躲藏或覓食,就能發現許多樂趣。那些平常一腳跨過的小水窪,或許也會成為這趟散步中,讓人捨不得離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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