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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寫苑裡「反瘋車」運動

2013年06月17日
作者:宋竑廣

因為苗栗縣苑裡鎮居民認為,他們與風車安全距離不夠的關係,反瘋/風車(反英華威公司在當地的風車)運動已經有好一段時日了,之前傳來警察施暴消息時,一度幫忙打電話質問,但基本上只是壁上觀,9日的時候,想到抗爭學生們因為期末考兵力大減,正需補人,想說趁學生沒空時去湊個人場。

而且,不喜歡嘴炮的我,總覺得只是一直在臉書轉消息,該去個一次吧,只要還有餘裕的話;老實說,去之前我對這場運動的論述也有些疑惑,或者不夠確信,為了眼見為憑,為了追問,加上我觀察國外再生能源的心得與立場是在地持股、還富於民才會順利,便不管交通費與車程,南下再說。

因為住得遠,早上7點從基隆出門後,好不容易12點多才到了苑裡火車站,正打算依學生的指示,自己坐計程車過去時,看見有個年輕人穿著PeoPo公民新聞的T恤,感覺就是關心社會的好孩子,一問之下果然也是要去反瘋車現場的,當下就找到分攤計程車錢的人,可見辨別是否具有抗爭嫌疑的眼力很重要,運輸補給時都用得到。
搭計程車到現場前,司機說他已經載過幾次前往聲援的人,而且認識抗爭民眾,我跟他說了一點國外社區如何協調再生能源的利弊,並恢復在地經濟的事情,他也多多少少聽著。到了現場,鄉親們正在互相鼓勵與吐苦水,像是「大家要堅持下去,已經有公家單位過來視察。」「竟然在市場被懷疑拿了多少錢來參加抗爭呢!」之類的話語,從雨聲中穿過耳邊。

學生的無奈

感覺現場大部分時間是休兵狀態吧,剛到的我一旁靜靜坐著,因為臉書突然難以登入弄了半天,沒跟幾個人搭理,像個外人似的,自覺不夠周到,倒是苑裡反瘋車自救會會長的女兒陳薈茗,先主動地問候一些「打哪兒來的」的話。忙著上傳照片到臉書,倒不是愛玩手機,而是想說要動員人的話,往往需要近距離的關係驅使,因此分享是重要的;想說人有呼朋引伴的習慣,給身邊朋友、網友臨場感甚至參與感,或許看著看著,一張兩張三張,哪天就走進照片中的現場了。

似乎是因為當下局勢趨緩的關係,才到現場沒多久,就跟著到了一處民居輪休,在室內躺著,偶爾看著窗外耀眼的日照。本來,幾個年輕人興奮地說著些垃圾話,但因為意識到還要排班固守現場,便陸續休息補眠。從盥洗衣物、補給品到垃圾筒等等的擺放方式,感覺排班相關的生活需求,已經有了一套運作方式;並列的幾台電腦,兼有辦公機能,要協同作業、上傳影像、發新聞稿等應該很便利吧。

和反苑裡英華威瘋車林秀芃同學,聊運動策略與整體的風電發展政策。令拍攝者(我)印象深刻的兩點是:一、政府的失能從警察到中央政府單位的職員皆然,而這需要我們透過運動去扶正他應有的作用。二、年紀輕輕的林同學思考過不同層次、範疇的事情,讓我感受到她對這個運動的用心,相信這也包括了其他參與者的見識。

趁機跟還不算太累的林同學聊了十幾二十分鐘,問問基本狀況,還有關於英華威違法的根據,大致上我都寫到新聞裡了(參見〈枉顧會勘結論 英華威屢次違法施工〉)。沒有特別寫在新聞裡的弦外之音則是,既然英華威違法連連,主管機關又該如何處置?她表示,似乎只見跳針般的「要求改善」、「下次再看」讓我驚嘆連連。

還需要很多支援與努力

我們又聊到格局比較高的、關於風力發電的發展,我提到丹麥的風機85%是民眾自有的,政府應該把錢拿來鼓勵投資,適合山多地少國家的小型風機。林同學說:「如果要拉到國外的東西(風機設置規範等)進來,會發現台灣很多都是沒有的,即便台灣發展風機已經13年了,像是民眾參與的部分完全回歸到環評,可是環評部分又很爛……。」

此外還有台灣風機的建造與營運都是民營,卻比照公共事業的權利,以及對風機設置補助比例近半的疑惑,我說:「怎麼會這麼高,就好像,政府補助你買節能產品,也不太可能給到2萬元之類的金額吧。」種種問題,不在話下。

傍晚的時候,心想既然都花了1千元左右的交通費,還是把自己的產值拉高些好,便開始補全訪問與採證,然後動筆;訪問自救會會長陳清海的時候,感覺他眼睛都是紅的,似乎很疲憊的樣子,承蒙他簡單畫了現場的地形圖,才讓我確實了解工地的違法事項。想起剛到時鄉親們彼此鼓勵的樣子,我想他們還需要更多支持,如果人更多、輿論與論述更多的話,或許,會從這裡打開台灣風電發展的視野也不一定。

到了晚上,大夥兒到會長家用晚餐,胡瓜貢丸湯、涼拌黃瓜、酸菜筍絲、滷白菜、小菜拼盤、炸魚、炸雞塊等滿布桌上,正值食品樣樣不安全的風聲,家常菜彷彿避風港。我注意到一盤青菜,嚐起來清甘,但根葉較老,不似一般市售的規格,在陳家人的介紹中得知,果然是一般人家自己種的,怪不得氣味脫俗,又是鄰居送來的,像這樣沒有產值但更有價值的東西,在市場上不會見到它的倩影。

大夥兒到苑裡反瘋車自救會會長家用晚餐,此時正值食品樣樣不安全的風聲恐慌中,家常菜彷彿避風港。

最後要離開苑裡這座小鎮了,小小的車站裡,收票員跟售票員由一人分飾兩角,一時穿幫,沒空售票,幸好過來得早,不致誤了時辰。像這樣的小站,我說要去坐通常只經過大站的自強號,旁人還頗為驚訝呢。

回去的車上,先在手機上看到立報刊出報導,林同學傳訊說寫得很認真、清楚,不少人轉貼分享,希望能夠多拉些人來。有的同學前前後後來了10天,有的社會人士來個半天一天,擱置學業事業,脫軌前來,為了把想要扶持的價值,推上應有的正軌。

※ 本文轉載自立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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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宋瑞文

專欄寫手/演講講師,範圍包括福島核災、同志、日本節能等題目。經營日本歌手中島美雪介紹會。男同性戀,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