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鴻基

  • 《23.97的海洋哲思課》在西海岸偶遇台灣白海豚:1/66的幸運與憂傷

    《23.97的海洋哲思課》在西海岸偶遇台灣白海豚:1/66的幸運與憂傷

    計畫期間我每個月會到彰化一趟,觀察彰濱環境與生態,也參加許多次彰濱生態活動。幾次活動中,算是幸運,共有三次看見花蓮海域沒有的台灣白海豚。其中兩次是搭船在海上遇見,另一次是意外在岸邊看見。岸邊相遇那次,活動地點在崙尾灣南岸,由蔡老師帶領作彰濱海岸觀察。儘管崙尾灣稱作「灣」,其實是對由崙尾和彰濱兩大離海工業區之間圍住的一條開闊水道的稱呼,也稱線西水道。這條水道兩側都是水泥護堤及消波塊築成的海堤,蔡老師原本想讓遊覽車直駛到工業區西北端接近灣口處作觀察,但因為路況不好,又假日人車較多,恐怕深入後,遊覽車掉頭不易,臨時決定,提前500、600公尺讓學員下車步行前往。沒料到,學員下車後不到五分鐘,就看見出沒在水道北側奮力往灣外游的一隻白海豚。這隻白海豚體色泛白,判斷應該是有年紀的成年個體,牠獨自一個,識途老馬似的,獨闖工業區圍住的人為水道。猜想,可能是趁漲潮時段進來灣裡覓食,或者是進行其他我們無法理解

  • 《23.97的海洋哲思課》 以步履聽浪 走一段台灣的海岸

    《23.97的海洋哲思課》 以步履聽浪 走一段台灣的海岸

    之前好幾年在東華大學擔任「海島與海洋」通識課講師,每個學期都會帶學生上「航行體驗」以及「走一段海岸」兩堂戶外課。課程目的當然是希望年輕人走出校園,體驗島國更寬廣的海洋和走一段我們的海岸門面。每次帶學生走海岸,都會作課前提醒:我們將看見的海岸,會有美麗風景的部分,也會有被糟蹋成不忍卒「讀」的部分,這就是目前台灣海岸美麗與哀愁並列的實況。因為地質多元,台灣海岸的地景、地貌也相當多元,多年來,個人曾經走過不少沙灘,走過卵礫灘,走過岩岸,走過珊瑚礁海岸,走過斷層海岸……當然,也走過消波塊海岸和充斥海漂廢棄物的垃圾海岸。「走一段海岸」成為課程的目的,是要讓學生實地感受,我們這座海島與海洋的關係。行走仿若閱讀,學生們以腳以心來感受不同海岸各自不同的內涵,以及進一步思考海岸現況背後的緣由。走在海邊,我們的鞋子很清楚,踩著不同地質的海岸,發出不同聲響。就像碎浪拍打在不同地質、不同內容的海岸,回應出不一樣的

  • 《黑潮洶湧》推薦序:黑潮文化

    《黑潮洶湧》推薦序:黑潮文化

    台灣是個海島,「海」、「島」兩字,其實已清楚標示,這座島和這座島上生活的萬物,與大海的密切關係。北半球主環流之一,俗稱「黑潮」的「北赤道暖流」,約200公里寬,700公尺深,近岸流經台灣東部海域,將西太平洋大洋性生態推靠近台灣東部沿海,帶來豐富的大洋性浮游動物,鯨豚。由「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現任執行長張卉君寫的這部作品《黑潮洶湧》,所呈現的就是如此大洋背景下共事的一群人所衍生的一段故事。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以1996年花蓮海域海上鯨豚調查起家,這團隊於1997推出賞鯨活動,1998年團隊深感於這座島嶼與海的不合理關係,認為必要廣結社會資源一起來讓台灣社會轉過頭來,看見並學習尊重我們的海,因而創立文教基金會,取名黑潮,用意是希望這團隊臨摹黑潮默默影響台灣的能量。從此,台灣除了原有的「海上黑潮」,島上還多了個關心海洋的非營利組織,「岸上黑潮」。海上黑潮,千年、萬年恆常湍湍流過島嶼邊緣,岸上黑潮

  • 拒吃魩仔魚

    拒吃魩仔魚

    ※編按:魩仔魚含有豐富鈣質,常運用在各式小吃、料理中,如魩仔魚粥、魩仔魚粥炒飯、魩仔魚粥御飯糰等等,可說是老少咸宜。但大部分人不知道的是,魩仔魚其實並不是「一種魚類」,而是數十至數百種類的魚苗之總稱。而長年大量捕撈,不只小魚兒們來不及長大,許多以魩仔魚作為主要食物來源的魚類逐漸減少,嚴重危害海洋生態,也造成魚源枯竭。在全球氣候異變,地球資源瀕臨耗盡的現代,身為消費者的我們該如何發揮影響力?曾和一位老船長聊天,談到漁獲現況,老船長嘆了口氣回答:「現在的魚仔,連談戀愛的機會都沒有。」一時聽不懂老船長的意思 --- 魚仔談戀愛?魚仔沒機會談戀愛?最後,老船長蹙著眉頭說:「連吃奶嘴的都不放過,哪有機會談戀愛。」老船長沿海浪濤裡打滾四、五十年,見證了台灣沿海數十年來的枯榮;我能感受他幽默背後的沉重和沉痛。

  • 平凡裡的偉大:《瑞秋.卡森:自然的證人》

    平凡裡的偉大:《瑞秋.卡森:自然的證人》

    瑞秋.卡森撐起癌症病痛,以證人身分出席參議院「環境危險因子聽證會」。她把握機會,將自己對大自然的願景化為政策,改變人們看待自然的方式…… 早在瑞秋寫成《寂靜的春天》以前,她就期待這一刻的到來。這本《瑞秋.卡森:自然的證人》傳記,讓我們得以縱觀一位知名人物的生命歷程,並從中得到省視與啟發。瑞秋兼具科學與文學專業,被譽為「科普」代表人物;傳記作者自然得避免違反瑞秋寫作的嚴謹及查證態度,使得這本傳記不得不以事事有據,且儘量以低調的筆觸作大篇幅布局。閱讀30多萬字格局的傳記,也許稍感沉重,但也因而將瑞秋的一生――占絕大比例的困頓與波折如實呈現。書中的瑞秋,讓我們覺得她不過是個平凡人,與你、我一樣會抱怨、有情緒;受家庭困境牽扯了一輩子;茫然、摸索、碰撞幾乎貫穿她的一生;波折、挫敗是她生命的常態……

  • 開普敦

    開普敦

    四點半不到就自動醒來,船隻預定在早上七點左右航抵南非開普敦港,將近兩個月沒看見陸地,漫長的航行後,渴望陸地、渴望抵達一個港灣。駕駛艙裡黑漆漆的,大副帶著兩個船員當班,看見我進來,大副語氣平淡的說:「快到了。」黑黯裡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這句話聽起來相當愉快,像凌晨海面上吹拂的風。航向九十度正東,朝著好望角前行。開普敦Capetown,被稱作「岬角之城」,位置就在好望角Cape good hope附近。天色未明,東南風強勁,一波波白浪從右舷激上甲板。好望角頂著印度洋與大西洋洋流折衝點,多風多浪,船隻似乎已航進鼻岬的勢力範圍而受其牽制著。船艏天邊漸漸一塊黑斑浮露,似雲層、似海市蜃樓,太久沒看見陸地了,我不敢確定那塊黑斑是不是目的地?是不是非洲大陸?「是,就是Capetown。」大副似是知道我的渴望與猶疑。「我們的山高得多‥‥」大副是台東人,我們想起故鄉,從海上看台灣東部山脈的氣魄。「是啊,我們的

  • 吃魚

    吃魚

    我們很會吃魚也很會捕魚?台灣無論漁產採捕量或消費量均超高標準(相對食魚量:漁業大國日本75kg/每人每年,韓國40kg/每人每年,台灣35kg/每人每年),(漁獲相對量:日本55.6kg/每人每年,韓國66.5kg/每人每年,台灣59.2kg/每人每年,世界平均值20.5kg/每人每年)。但是,我常常被問到一個問題--魚新不新鮮怎麼看?我真的不會講,當我們吃魚已經吃了這麼多以後,我覺得這個問題好像是問--一顆楊桃、一粒蓮霧、一顆芭樂、一個芒果新不新鮮怎麼看?--這幾種常吃的水果怎麼判別新不新鮮我想大多數人一眼便能分辨,大多數人會認為這不是問題。因為我們吃得多,看得多,判別新不新鮮的能耐已經變成一種本能,一種直覺。同樣的,如果我們看多了活蹦亂跳的魚,吃過了許多新鮮的魚,認識許多魚以後,魚到底新不新鮮應該不是問題。可是,這的確是一個普遍的問題,尤其當我們吃了這麼多魚以後,我們通常還不懂得如何辨

  • 小時候海邊

    小時候海邊

    小時候南濱沙灘很長,記得從堤岸踏入沙灘往浪緣走至少十五分鐘才踩得到浪頭。那時的海灘沒什麼垃圾。許多人(尤其阿公、阿嬤們)會在天還沒亮前就來到海邊吸空氣、散步、運動、看日出、撿石頭。那時的南濱沙灘上還有牽罟。天還沒亮,小膠筏就載著漁網將一座罟網放入海裡,天一亮,沙灘上聚集了一群人,他們分兩列在沙灘上拉住罟網的兩端,像是在和大海拔河,他們吆喝著粗獷的勞力節奏,一吋吋的將海裡的罟網拉回岸上。任何來到南濱沙灘上的人,無論男女老小、認識或不認識,每個都可以加入拔河的行列。網袋一拉上岸後,網裡被圍住的魚隻開始驚慌跳躍。也不少人並不加入拉拔,他們提著竹籃子站在網邊等候撿拾跳出網袋掉落沙灘上的魚隻。牽罟不成文的規定,跳落沙灘上的魚隻不屬於罟主的。若這一網豐收,罟主真正慷慨,參與拉拔的人人有賞。小朋友也分得幾條魚帶回家給媽媽煮。小時候魚很多,站在灘上常常可以看到魚隻海面成群跳躍;也看過拍岸浪牆上魚群剪影繽紛

  • 翻車魚

    翻車魚

    不曉得什麼原因(亟待研究),今年花蓮翻車魚捕獲量比往年平均捕獲量高出約六倍(往年平均漁獲量約2,000尾,今年約12,000尾)。翻車魚正式名稱為翻車魨,漁人常見其翻躺在水面如在作日光浴而以「翻車」名其狀;因主食水母也被稱作「蜇魚」(水母魚,「蜇」河洛音似「鐵」);因肉色雪白、肉質清嫩饕客美其名為「干貝魚」;因魚形似一般魚體斷了後尾部半截,討海人直呼為「魚截」(「截」河洛音似「過」);又因卵圓體形及裙狀假尾鰭魚體莞爾可愛,而被稱為「曼波」。盛產之後,今年花蓮漁業單位結合觀光單位為促銷翻車魚漁產舉辦了一場「翻車魚盛宴」活動,隨之又因為「翻車」名被饕客認為不吉利(吃了恐怕發生翻車意外),所以漁業單位再舉辦一場「為翻車魚更名、徵名」活動。以活動行銷地方漁產嘉惠漁業、餐飲業及觀光業的用心用力應該給予掌聲,然而,這現象是否也意謂著--長久以來我們對於漁類資源的使用一直停留在食物層級(低層次使用)思考

  • 老村長說

    老村長說

    老村長說:「當年之所以移民來這塊土地上來是因為先來這裡墾荒的村人回去說,這裡的土地真肥,種作攏免落肥。」「真的如傳說那麼肥沃嗎?」根據我所瞭解這裡的土地並不肥沃,所以我問老村長。「嘿!初來的時候真正真肥,」老村長說:「那是一片從未動過的土地,先圍先贏,周圍的樹林子砍了一圈,圍住的就是自己的,初來時上面雜木、雜草整片,墾荒就這樣,先將樹林子砍了,用砍下的樹起個屋架,管芒作厝蓋和屋牆,園裡剩下的矮木、雜草一把火給燒了,然後撿掉石塊,整一整地就開始種作了。」「初初來沒收成吃什麼活?」「山裡簡單也活得來,野菜到處是,當然從故鄉揹來些蕃薯籤墊底。土地真正肥,一開始種香茅、花生和蕃薯,香茅一下長得一人高,花生每顆長得小拇指大,蕃薯藤真快拓到整園子;後來改種柚仔,飽滿多汁,實在是賺了一筆……可惜啊……」「這不是很好嗎,辛苦有目的,可惜什麼?」「台灣沒三日好光景,柚仔價錢一好,大家相搶種,滿山遍野都是柚仔

  • 尋找秋天

    尋找秋天

    雨後復晴,氤氳水氣街心蒸騰,路邊幾灘水窪熱湯反射炎陽光熾。午後陣雨並沒能澆熄持續了幾個月的酷暑。立秋早過了,台灣還籠罩在溼熱的海洋性高壓氣團下,走在街上,身體汗溼淋漓如街心濕熱水氣,走著,走著,不由自主的嘴裡唸了一句:「多麼想念寒涼的秋風。」九月已過中旬,節氣堂堂邁入秋季,中秋節轉眼就要到了,秋的訊息應該不遠,(我們已經演化成只能藉由月曆來感知季節變化),天地海洋是否已悄悄透露季節轉換的訊息?走著,走著,我用力回想秋天,但酷暑空氣中似乎容不下秋天的心情,秋天的回憶竟遙遠恍如隔世。想不起來秋天的風衣收哪裡去了?走著,想著,腳步不由自主轉了個方向朝市郊走去,我要去尋找秋天。走到溪邊,離開了城市、馬路和人群,也許秋的氣息已經悄悄降臨市郊。(城市裡只能以冷氣機開或關來認知季節轉換)。溪邊幾株茄苳落了些黃葉,濃綠和鮮黃強烈對比,是秋的訊息嗎?或只是缺水落葉?翻越堤道走下溪床,溪床矮草地上浮著一層快筆

  • 肉粽

    肉粽

    端午節過了,肉粽的形和樣漸漸在我們的腦子裡淡去,俗話說有時有節,一年一度的肉粽節恰恰好讓我們對肉粽始終懷抱著鄉土的情意。如果天天過端午,天天吃肉粽,這份肉粽幽情恐怕很快成為油膩膩的惡夢。有一種肉粽就是這樣,一年365天始終屹立不搖,不爛、不臭、不分季節、沒有時令、年頭至年尾堅持與我們常相左右,那就是目前佔據我們1,600公里海岸線約三分之一強,而且還不斷蔓延擴張的海岸水泥消波塊。 水泥肉粽普遍出現在我們海岸應該是近20年來的事,「肉粽」這名稱來源已不可考,大概是取其一顆顆飽滿及一置放就疊疊一串而形其名。屈原或深海蛟龍若知這水泥塊也叫做肉粽,不知做何感想? 消波塊肉粽是為了阻擋海岸侵蝕而作的海岸人為工事,近來,肉粽工事的對錯是非屢見討論,甚至還可能動用公投來解決爭議,肉粽戰爭儼然成為我們海島的新鮮事。反對者認為,肉粽讓我們的海岸失去了原有的景觀;贊成者以海岸居民為主,他們普遍認為若不是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