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崇鳳

  • 《女子山海》:除了死亡之外,其餘的都是擦傷

    《女子山海》:除了死亡之外,其餘的都是擦傷

    很多人都說,尼泊爾最美的風景在山上,然而當我親眼看見喜馬拉雅山的這一刻,心裡卻想起我的故鄉台灣,一個只有3萬6000平方公里的小島,卻有著200多座3000公尺以上的高山;然而我卻始終沒有為了一探它們的面貌而跋涉犯險過,剎那間我突然湧起一種羞赧,彷彿站在一個目光如炬的舞台上卻忘了自己的名字。那個下午我造訪了尼泊爾的「國際山岳博物館」,進到主建築之前,有一個被五色旗幡包圍的紀念塔,上面寫著:獻給那些把生命留在山裡的人們。紀念塔的另一面有一個小小的洞口,裡面放著亡者的照片與花朵,遙祭那些永逝在喜馬拉雅山上的靈魂,願他們在所愛的山裡安息。我想起劉宸君與梁聖岳的故事,想起他們也曾經來到尼泊爾,也許不一定來過博卡拉,他們往藍塘國家公園去攀登時遇難,在距離這裡並不遠的山上,劉宸君與這個世界恆久地分離了。「除了死亡之外,其餘的都是擦傷。」忘了誰說了這句話。漫步在這座山岳博物館,裡面展示的大多是已逝的靈魂

  • 《女子山海》:處理環境的問題,其實是在處理人的問題

    《女子山海》:處理環境的問題,其實是在處理人的問題

    「森林是大海的戀人」這浪漫的敘述,其實源自於30年前的日本,一群在氣仙沼灣養殖牡蠣的漁夫們,為了讓充滿污染的大海復原,開始在山上種植落葉性闊葉樹的長期行動。「為大海種一片森林」,即使山和海看似相隔遙遠,但造林行動的發起人畠山重篤先生卻清楚知道山上森林製造的養分,會隨著雨水、河川流向大海,養育海洋裡的森林,創造海洋生物的健康棲地:所以陸地要好,大海才會好,它們之間的關係就像交相呼應的戀人一樣,共同孕育了海、陸,與海陸交界的豐富動植物。第一次聽到這個故事時,我就被打動了。最瞭解海洋的漁夫卻在山上種樹,乍聽之下似乎風馬牛不相干,但其實深藏著海陸相連、生態系循環息息相關的大智慧。人們總是切割陸地與海洋,視海洋為領土的終點,卻忘記了大海是通往其他大陸的起點;早期的許多政策更是視海濱為不毛之地,將人類世界廢棄的、無用的、拋除的垃圾掩埋在行水區或海邊,隨著時間掏刷的地層讓廢棄物回到海裡碎裂成粒,卻無法分

  • 我是核電廠養大的孩子

    我是核電廠養大的孩子

    這篇文章的起頭,是在訂婚宴的彩排後。 婚宴主持人是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主編洪亮, 她提到這期電子報主題是核能對海洋的影響。 「主題很硬,稿子很缺。」她碎念。 我想起一直梗在心頭的事,一直沒說出口的彆扭和百感, 「我交一篇稿子。」我說。 「用……核電家屬的名義?」洪亮挑眉。國小的時候,每次分班,老師都需要了解每個孩子爸媽的職業,媽媽會教我:「說爸爸是台電,媽媽是家管。」「台電是什麼?」我問。「台電核三廠。妳就說核三廠,老師一定會知道。」媽媽說得鏗鏘有力,驕傲的神情我一直記得,我把核三廠這名字背下來,不知道它是什麼,但知道爸爸這份工作很神氣。那是台灣經濟起飛的時代,十大建設如火如荼地展開,舉凡人家問起爸爸的職業,「台電」這兩個字就雄赳赳、氣昂昂的。那時每逢暑假,爸爸總會帶全家到墾丁玩,小時候的墾丁很美、很美(和現在完全不同),媽媽會指著海邊圓圓的兩座反應爐說:「那是爸爸工作的地方。」我們會在南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