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整片冰川與岩石傾瀉而下,人們還有多少時間可以逃?8月26日,一股挾帶冰塊、巨石與泥沙的洪流,沿著喜馬拉雅山奔流而下,衝下尼泊爾的波特科西河谷(Bhote Koshi River),已奪走上千條人命。

30公尺「土石海嘯」衝下山 尼泊爾死亡人數已逾千
尼泊爾與西藏交界發生致命洪災與土石流,沖毀了村莊、無數建築物、道路與橋樑,並將泥沙與岩石一路帶往下游。根據《BBC》2日報導,尼泊爾至少有1200人死亡,逾4200人失蹤,成為自2015年大地震以來死亡最慘重的天然災害。而在中國西藏一側,當局則通報有21人死亡、超過540人失蹤。
這場災難始於喜馬拉雅山脈冰川突然崩塌。根據非營利媒體《The Conversation》,大量冰塊、岩石、水及泥漿傾瀉而下,延伸超過170公里,抵達中國和尼泊爾邊境吉隆口岸時宛如一場「土石海嘯」,初步估計洪流高度可能高達30公尺。美國地質調查局(USGS)初步推測,這次冰川山體滑坡所產生的能量,相當於規模5.2的地震。
根據《Prevention Web》的後續衛星與地震資料,大片基岩(Bedrock)以及冰川先從山坡剝離,砸進下方大約1200公尺深的河谷。研究人員推測,岩石與冰塊可能一度堵住河道,以致河水在上游蓄積,形成堰塞湖(barrier lake)。堰塞湖形成迅速且隨時可能無預警潰決,傳統監測系統難以發揮作用。

瑞士村莊慘遭掩埋 300人逃過一劫
防災專家將這場悲劇與一年前在瑞士阿爾卑斯山脈的大規模冰川崩塌事件相比,凸顯了監測系統的重要性。
《衛報》報導,去(2025)年5月,阿爾卑斯山樺木冰川(Birch Glacier)上方,約950萬立方公尺的岩石與冰塊崩落,整片土石衝進布拉滕村(Blatten),堆積數十公尺高,綿延大約兩公里,擁有800多年歷史的村莊瞬間從地圖上消失。他們失去了房屋、橋梁與土地,村長形容:「布拉滕村已經被抹去了。」
不幸中的萬幸是,瑞士當局擔心山體不穩、發布早期預警,提前約一週撤離300多名位於布拉滕村的居民,最終死亡人數為1人。
監測目的與強度才是關鍵
坡地防災專家陳振宇在個人部落格指出,兩起事件的災害型態幾乎相同,都有長期的研究與監測,差別在於監測目的與強度。
他進一步分析,瑞士阿爾卑斯山區對特定危險坡體設有以防災為目的、持續而高頻的現地監測與專業團隊,能追蹤落石、冰川與坡體變形的異常,並直接支援撤離決策。喜馬拉雅山區的研究則多以廣域科研與冰河湖普查為主,主要依賴中低解析度衛星追蹤冰川退縮趨勢與高危冰湖清冊。不過,這次喜馬拉雅山崩塌源頭在海拔5200公尺以上的懸冰川(Hanging glacier ),既不在列管的高風險冰湖名單,現場也沒有連續性的地表變形監測。

《Prevention Web》指出,喜馬拉雅山的高山坡面仰賴永凍土維持穩定,岩石裂縫裡的冰就像「天然水泥」,將山體牢牢固定。然而,隨著氣溫升高、永凍土解凍,這層天然黏著劑逐漸失去作用,山坡可能因失去支撐力而崩塌。雖然永凍土解凍未必會釀成災難,但氣溫愈高,風險也逐年上升。
Prevention Web的專家指出,高山環境變得愈來愈不穩定,防災監測也必須跟著改變。建議監測範圍應擴及懸冰川、永凍土以及堰塞湖 ,並增設地震感測器,山谷底聚落設置警報器與擴音設備等。一旦偵測到異常如或河川水位與泥沙量突然暴增時自動觸發警報 。
「這起災難顯示了對抗氣候變遷刻不容緩。」尼泊爾總理夏哈(Balendra Shah)指出,喜馬拉雅地區面臨的氣候風險日益增加,呼籲國際社會正視氣候變遷帶來的災害問題。
參考資料
- The Conversation (2026年8月27日),Tsunami of dirt: what caused Nepal’s deadly glacial flood?
- PreventionWeb (2026年8月29日),Nepal: How ice and rock triggered the catastrophic flood
- 聯合國(2026年8月31日),Nepal flooding deaths surpass 900 as needs climb
- 美聯社(2026年9月2日),At least 1,000 confirmed dead after Nepal-China floods
- USGS(2026年8月27日),2026 Nepal Debris Avalanche and Flash Floo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