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都會不缺樓 復育柴山湧泉重現光榮 | 環境資訊中心

高雄都會不缺樓 復育柴山湧泉重現光榮

【原來高雄這麼水】系列報導Ⅶ

2014年05月26日
本報2014年5月26日高雄訊,特約記者廖靜蕙報導

傳說中的柴山湧泉,在民間團體倡議下,一些和湧泉相關的地名、產業,一一浮現,為高樓林立、人際關係逐漸疏遠的高雄都會發展,注入不同可能;也挑戰高雄市政府永續城市治理能力。24日象徵高雄市文化精神的柴山祭登場,上百位民眾誓約「緣定湧泉」,並沿著湧泉之路,重現湧泉的光榮印記。

石頭公廟旁小橋流水人家,構架湧泉聚落雛形。

今年柴山祭第二度以柴山湧泉為主題,經過兩年努力,高雄市柴山會透過訪談、文獻探討以及影像資料收集,一步步找出柴山湧泉之路,以及沿路的歷史記憶、產業模式。活動摺頁中,已收集7個景點,包括龍巖冽泉、高雄溫泉、龍泉寺、林家古宅、龍泉宮、牛奶館以及卓夢采墓,越來越多故事躍出人民的記憶,得以流傳。

柴山會總幹事楊娉育說,一開始進行調查,居民以為是詐騙集團;話雖如此,柴山會仍勇敢做下去,湧泉印記得以一一浮現。

民眾先於柴山生態教育中心觀賞紀錄片,片中記錄著幾位當地耆老訴說柴山湧泉的影像,呈現前人利用柴山上的香蕉樹所做成的香蕉筏,以及湧泉帶動的產業,包括做味噌的、做醬油的,圍繞著湧泉的生活曾照亮當地。

不缺高樓 缺自然資源與在地故事

露德聖母堂旁也發現湧泉。高雄市議員張豐藤致詞時表示,眼見高樓大廈平地拔起,湧泉復育是「跟時間賽跑」。

當初他聽楊娉育提到挖地下鐵,挖出大量的水是和湧泉有關,他一頭栽入了湧泉的故事,不但舉辦公聽會也在市議會提出質詢,覺得很有意義。他說:「高雄市不缺世界建築師設計的大樓,比較缺的是在地故事、過去留下來的在地歷史,過去留下來的自然資源,這才是我們想要的。」

最近發現一處柴山湧泉,位於鼓山路上的露德聖母堂。張豐藤參加露德聖母堂的彌撒時,主教告訴他,旁邊的水溝好像水管破了,水不斷冒出來;他找來水利局勘查後,認為應該是自然湧現的湧泉。

張豐藤說,露德聖母堂紀念的人物,也和找到湧泉有關,他當下就建議該會神父,保護這個湧泉,讓它成為柴山下的聖水,既可創造一個景點,又可傳頌一個故事。

「左營上千座大樓,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很遠,非常冷漠;更重要的是在地的這些故事,拉近了我們的距離。」他鼓勵在場的民眾,為高雄築夢,讓柴山湧泉再現。

踩街、喝牛奶促進區域產業

隨後的踩街活動,在內惟國小舞獅表演中啟程。上百位民眾沿著內惟路穿過鼓山路,在青泉街上的牛奶館停留、欣賞表演;靠近龍泉宮前,經過以湧泉命名的「龍泉包子」館、鼓山高中,最後來到活動終點站石頭公廟。

一旁的圳溝仍維持著清澈水流,可惜沿途的民生廢汙水,也排入其中。

主辦單位準備了來自附近牧場的牛奶、龍泉包子以及冰棒,沿途供民眾兌換享用,藉此感受湧泉帶動的地方好滋味。

民眾在牛奶館看表演,喝高雄地區生產的新鮮牛奶。維持玻璃瓶裝的牛奶。

龍泉宮。

以湧泉命名的包子。手工製造的龍泉包。

調整水路圳道  兼顧湧泉及民生廢水排放

農委會林務局全國湧泉大調查,柴山湧泉原本被歸類為最無望的等級──「無水源、封井或棲地因利用而改變」,沒想到經歷民間、學者以及公部門兩年多來的積極倡議、力爭上游,找出了城市水資源的治理方向。參與學者即認為,類似案例在台灣非常珍貴,無論結果如何,都會是重要的參考經驗。

而柴山湧泉復育不僅是要恢復自然棲地,也讓民眾在欣賞清澈湧泉的同時,還能維持排放都市廢水的用途。

這兩年幾個研究團隊持續監測調查附近的生物相、地下水及地質地形,做為水圳、渠道規劃的依據。水路圳道的調整,也將朝向讓湧泉得以在自然條件下,長年奔流,而非只是短期間出現。

高雄師範大學生物科技系教授梁世雄說,目前高雄鐵路地下化不斷抽水,造成柴山一帶水位大幅降低;但工程結束後,水位可能回升。去年調查,大概掌握了到達哪個水位就會出現湧泉;此外,研究團隊也尋思能否參考日本東京的案例進行分流,讓湧泉保有都市廢水處理的功能。

都市中復育湧泉 兼顧居民生活與生計

柴山會志工不斷和湧泉附近的長者聊,尋找老相片及影像記錄資料,了解以前環境的樣貌,並思考如何恢復;另一方面也找出歷史紀錄,例如牛奶館、高雄溫泉、周遭的宗教宮廟,考慮是否能串連起自然環境、人文歷史、產業及地方風俗議題。

但附近一帶,大樓一棟接一棟蓋。梁世雄表示,居民住在這裡,是既定事實,無法改變,因此必須再加入歷史記憶的元素,連接起過去與現在。

此外,通常在自然環境進行棲地回復,不需考慮人類的經濟活動,但在柴山湧泉復育中,也考慮讓湧泉融入當地居民的生活,甚至結合生計,提升周遭居民的經濟狀況,已非單純恢復自然景觀。

梁世雄說,在一個完全改換過的環境,考慮修正到比較自然的狀態,這在台灣談很久,卻缺乏範例參考;此計畫位於都會區,和居民的生活緊密結合,無論結果如何,都會是很好的經驗。

住在牛奶館的人

牛奶館的由來是日治時期,日本人曾利用當地湧泉澆灌出的肥美牧草,經營牧場,並將盛裝著牛奶的玻璃瓶,直接利用長年維持著23℃的湧泉作為保鮮的天然設備。二戰後一度成為眷村,由於腹地小,住在這裡的人和周邊居民互動多,居民仍以「住在牛奶館的人」,來稱呼眷戶。

今年,高雄市柴山會與國有財產署簽約管理維護牛奶館,長年以鐵皮圍起來的牛奶館,有望拆除,成為社區民眾了解湧泉的據點。柴山會將號召志工進行綠美化。

牛奶館的草地上還留有一口水井,柴山會也將進行疏通,讓新水能補注近來,活化水井,成為澆灌草花樹木的源頭。

作者

廖靜蕙

環境記者/自由撰稿人,致力於生物多樣性主流化。從事社工10餘年,認知到再弱勢的人都可以為自己發言,決定轉投生態保育,為無法以人類語言發聲的生命與土地寫報導。現居台北市,有貓、有龜,以及一些過客。個人粉專「小麻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