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田文藏:台灣植物大命名時代》台灣杉:世界新屬的發表 | 台灣環境資訊協會-環境資訊中心

《早田文藏:台灣植物大命名時代》台灣杉:世界新屬的發表

建立於 2016/10/02
作者:吳永華

台灣杉為第三紀冰河時期的孓遺植物,生長在台灣中央山脈海拔1,800至2,600公尺間,是世上唯一以「台灣」為屬名的特有種植物,深受歐美學界重視,為當時台灣最受矚目的重大發現,發表人早田文藏也因此首度被西方植物學家所認識。


參天巨木台灣杉。攝影:徐嘉君(CC BY-NC-ND 2.0)

當時東京帝大植物標本室裡有一份已放置一段時日,由台灣總督府殖產局的小西成章技師所寄來的標本,上面寫著「台灣針葉樹的毬果」,並且註明「南投廳林圯埔杉林山的烏松坑,海拔2,000公尺處,1904年2月小西成章採集」,且稱此樹生長在林圯埔海拔1,800公尺以上山區及阿里山的深谷中,與檜木混生,極為罕見,高可達數十丈。早田起先無法確認而暫予擱置,後來再度仔細檢視毬果時,才發現與眾不同之處,經查本種尚未被發表過。當然,早田能夠從眾多標本當中敏銳地察覺,主要在於他先前已作足功課。他研究過1905年2月松村任三交給他的一批採自新高山頂上的17種松柏科標本,還比較了39種日本品種及18種華中與朝鮮品種的標本。

1906年可謂早田文藏學成之年,往英國學術界投稿為其最大的突破。早田寫了一封信給英國松柏科植物專家M.T. Masters,並將標本一併附上,結果獲得確認。1906年3月17日,英國The Gardeners’Chronicle雜誌曾刊登早田所寫的一篇短文〈松柏科一新屬〉(A New Genus of Conifers),早田指出他從採自台灣Morrison 山區(即玉山)的標本中發現一種介於杉屬(Cunninghamia)與柳杉屬(Cryptomeria)之間的松柏科植物,可能是新屬,而且他打算以發現地台灣來命名。早田描述道:「此杉為雌雄兩株,球花圓形,苞極少,鱗片數列,呈螺旋形排列,種子存在於鱗片中間,倒生,胚有二子葉,葉為鱗狀形螺旋樣排列,球花頂生。」。

早田也在〈台灣植物誌〉(1906)的裸子植物條下預告「台灣島發現松柏科一新種,介於日本產的杉與廣葉杉之間,可能有設立為一新屬之價值」。

1906年4月5日,英國倫敦的林奈學會收到了早田所寫的一篇論文〈台灣產松柏科植物之一新屬Taiwania〉,經過兩個多月的審查之後終於獲得通過,於1906 年7月刊登,早田非常高興。他描述道:

台灣杉的生殖器與日本的廣葉杉類似,球花的外部似日本種,但內部構造則完全不同,不過台灣杉的球花缺少第二鱗層,且鱗片中只藏著兩顆種子,與廣葉杉並不一致,因此將它設立為一新屬。

早田最後以「台灣Taiwania」之名作為新屬名, 命名為Taiwania cryptomerioides Hayata(種小名意指「似柳杉的」)。1907年,早田發表台灣杉屬與他屬之間的親緣關係報告,當時引證的標本更加充分,又增加了小西成章1906年10月採自阿里山、川上瀧彌與森丑之助1906年10月採自阿里山、森丑之助1906年11月採自臺東等三份材料。

早田在1909年1月發表〈台灣產新植物〉,更介紹「最珍奇」的台灣杉與巒大杉這兩種植物,早田認為它們彰顯出台灣學術地位的重要。早田稱台灣杉是「本世紀植物學史上特筆大書的發現」,獲得世界各植物學家的讚賞,成為他往後更加專注於台灣植物研究的最大鼓勵與動力。早田非常感謝提供標本的小西成章的厚意,稱此情永難忘懷。早田表示小西氏共送給他兩種珍貴標本,另一種為巒大杉(Cunninghamia konishii Hayata, 1908),是小西1907年5月在巒大山海拔2,100 公尺處所採集,因此特地以小西氏來命名紀念。文章後頭還放了兩張照片,其中巒大杉為早田1908年8月來臺時親自拍攝於巒大山海拔2,250公尺的深谷,台灣杉則因旅途中沒有機會見到,因此借用森丑之助拍攝的照片,可見當時在台灣的森林工作者,攜帶相機上山已是十分普遍之事。

在所有植物當中,早田文藏最為重視的是松柏科,而他一生中最為鍾愛的植物就是台灣杉。金平亮三指出,早田博士最津津樂道一再提起的就是發表台灣杉新屬。例如1911年7月13日為《台灣日日新報》發行滿4000號之日,早田特地從東京寄來一張賀卡,上面就畫了帶毬果的台灣杉,並且書曰:「如松柏之茂」、「台灣植物中世界的發現松柏科植物台灣杉」。


台灣杉手繪圖(Hayata,1906)圖片來源:台大出版中心。

早田發表令人矚目的台灣杉之後,帶動當時台灣植物學界研究松柏科的高度興趣與熱潮。西方學者非常重視台灣杉,也因此成為吸引他們來臺的主要誘因。除了1912年英國博物學家H. J. Elwes 之外,1918年來臺的美國松柏科專家E. H. Wilson也指出:「台灣杉屬是生長在舊世界北部的針葉樹,它與產於北美洲西部的紅杉同樣是古代的孑遺植物,目前所知它分布在兩個相當分開的地區:台灣與中國雲南。1918年我從台灣移植小株,栽種在哈佛大學的阿諾德樹木園裡。」早田在1932年時甚至建議杉科植物應獨立分開為五科,其中台灣杉屬(Taiwania)應提升為亞杉科(Taiwaniaceae),但未獲學界支持。目前Taiwania屬共有2種:「台灣杉」為台灣特有種,另一種「秃杉」(T. floussiana Gaussen),分布於中國的雲南及湖北。

早田將台灣杉的發表視為他研究台灣植物的最大成就,而且這樣的榮譽感未曾再出現過,他後來雖然又發表7 個新屬,但至今只有台灣杉為正式屬名。

《早田文藏──台灣植物大命名時代》

作者:吳永華
出版單位:台大出版中心
出版時間:2016年8月
ISBN:978-986-350-1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