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韻、飛魚、南澳古道串連生態旅遊 顧環境讓生計永續 | 台灣環境資訊協會-環境資訊中心

沙韻、飛魚、南澳古道串連生態旅遊 顧環境讓生計永續

2018年05月11日
環境資訊中心特約記者 廖靜蕙宜蘭報導

宜蘭縣南澳鄉充滿泰雅原鄉魅力,南澳古道、莎韻之鐘,都令人嚮往一睹風采。雖然這裡早具觀光條件,也是著名的觀光景點,近5年來,隨著金岳、東岳幾位部落青年返鄉創業,重新思考觀光的意義,並選擇以生態旅遊的精神,成立跨部落的「Aynomi愛南澳生態旅遊發展協會」,調整在地姿態,要以豐富的行程和旅遊做朋友,還要讓環境永續成為部落生計之本。

與旅客Aynomi 共飲交朋友

Aynomi在這一代南澳泰雅人代表兩人同飲一杯酒的意思,以此為名意即把遊客當作好朋友,唯有如此才會共飲。愛南澳協會常務理事陳芃伶(金岳社區)從台大城鄉所畢業後,9年前回部落,開始推展部落產業,包括深度旅遊,一開始以文化為特色,3年前再把生態旅遊的概念加進來。

「旅遊是用環境賺錢,為了能不斷提供資源,更該讓環境永續,才能提供源源不絕的資源。」陳芃伶說,為了賺錢破壞環境,反而本末倒置,因此必須把眼光放遠。

這幾年陸陸續續有些部落年輕人回來,幾位年輕人分屬不同部落,卻常聚在一起討論部落事務,思考如何跨部落交流,直到2014年底林務局生態旅遊的計畫,由千里步道規劃了跨部落的遊程,一開始就在金岳社區做了楓香步道,並走訪東澳、朝陽、金岳等社區,做了跨社區遊程,從那次開始討論成立跨部落平台。

愛南澳目前由金岳部落、東岳部落、朝陽社區、金洋卡浪馬固工作室四個協會、團體所組成,這些單位原本就具有接客、安排行程的能力,現在則共同以發展生態旅遊為目標,愛南澳生態旅遊發展協會的成立,以協助推廣生態旅遊的理念,以及遊程行銷,並提供教育訓練培力族人發展可永續的旅遊為生計。

若部落遊程相似度很高,就容易搶客源。協會另一重要任務,也在聚焦部落特色,在一些基本行程外,加入部落人文生態特色。例如靠海的東岳以海為主題,金岳以重建舊部落的故事,觸動深層的文化底蘊;金洋靠山,定位適合親子同遊的山林體驗。先定位再不斷調整遊程,遊客接觸愛南澳都能選擇認識泰雅南澳群的方法。

南澳國家步道 手做整理出回家之路

要瞭解此地生態旅遊資本之雄厚,非得跟著協會安排的導覽走一趟最具泰雅南澳群代表性的南澳古道不可。

全長3.8公里的南澳古道,日治時代是南澳(Klesan)群[註]13個部落對外道路,日人為了方便管理,拓寬為警備道,可以騎腳踏車。由於自然度豐富、深具歷史記憶,而入列國家步道系統,又因路幅小,難以拓寬,維持難得的原始小徑風貌。


南澳古道入口。攝影:廖靜蕙

4月春日走訪古道,沿途景緻優美,植物相豐富,正值植物抽新芽的季節,綠意盎然美不勝收。水鴨腳秋海棠(Begonia formosana)在山壁上開得正美,短柄卵果蕨(Phegopteris decursive-pinnata)撲滿山壁有如綠簾;雖然中國穿鞘花(Amischotolype hispida)尚未開花,但血桐花綻放有如瀑布。如何分辨野桐和血桐?野桐是盾狀葉,葉柄在後面,血桐葉柄在中間。

古道海拔約350公尺,沿途多為楠榕林帶,植物組成主要以桑科的榕屬與樟科之楨楠屬為主。途中經過「栴檀橋」,是日治時期的吊橋,栴(音同「沾」)檀是指苦楝樹,林管處人員認為,橋名的意思應指附近很多苦楝樹。基座就在附近,過完吊橋就是國有林班地。


栴壇橋原為吊橋,因不堪使用,現已有新橋,但路邊仍留著栴壇橋的石碑。攝影:廖靜蕙


從現有吊橋可俯瞰南澳南溪及舊吊橋。攝影:廖靜蕙

山棕、苧麻和九芎是沿途最具代表性的物種,也是泰雅族常利用的植物(民族植物),此次在羅東林區管理處育樂課陳建忠導覽解說下,拉近自然、歷史與人的關聯。

跨過合流溪口不遠處,就是楠子駐在所,是南澳古道終點站、日治時期警備道路的重要節點,也是族人回部落的中繼站。近年來,金岳為首的幾個部落,期待打造一條「回家的路」。幾年前,曾募款讓耆老搭直升機重返過去生活過的「流興部落」,至今持續辦理國中小學生尋根計畫,只是楠子駐在所到流興部落之間的道路太多崩塌,路況不佳,甚至得手腳並用爬山路。

今年2月,「Aynomi愛南澳生態旅遊發展協會」和台灣千里步道協會,在林務局羅東林區管理處支持下,辦理「重現楠子駐在所—南澳古道遺址修復工作假期」做砌石墻。未來則鼓勵社區、團體認養手做步道,以簡易工具加上就地取材,清理出重返舊部落的路基,在不增加設施的條件下,只指引方向的山徑系統,維持古道完整豐富的原始風貌。

莎韻之鐘  體會泰雅女性日常

除了南澳古道的知名度吸引遊客前來,莎韻的故事也令人玩味。陳芃伶就住在金岳社區,他感受到莎韻之鐘對部落老人家的意義,不是事件中日本人如何對待原住民,而是和過去生活深層的連結。

「日本人蓋了沙韻之鐘送給流興部落的人,對老人家而言是舊部落的一個印記。」他說,部落在遷徙、離開原部落之後,不斷回憶沙韻之鐘的故事,並連結到舊部落的生活。只是,遷徙的過程中,鐘不見了,只剩鐘座。

南澳鄉公所20年前在武塔蓋了一座巨大的沙韻之鐘,卻無法引起部落老人家的共鳴。部落社區透過營造過程,重新依照記憶中的原尺寸把鐘建起來,現在部落也有沙韻之鐘。


部落訪原尺寸做成的莎韻之鐘。愛南澳生態旅遊發展協會提供

因此,金岳部落即發展以沙韻之鐘為主題的遊程,連結到舊部落的故事,並以泰雅族女性文化為主題。「我們會帶大家做泰雅族女性會做的事情,例如染布、阿嬤的織布機,做小米醃肉。」陳芃伶說說,大部分部落都講獵人的故事,但金岳透過莎韻之鐘,體會泰雅女性生活。

他建議遊客可選擇兩天一夜的行程,第一天跟著族人體驗莎韻走過的最後那段路,住部落、聽社區耆老講故事;第二天走南澳古道,會有很不同的感受。

到東岳烤飛魚 品嘗泰雅獨特Dobiyo

泰雅族是山的民族,東岳村卻是非常特別有新鮮的魚可吃的部落!想知道東岳泰雅族群半世紀以來和漢人互動發展出來的飛魚飲食,6月底前每周末都可以報名參加東岳飛魚行程。


東岳烤飛魚是以油桶外掛,約需12小時不停翻動而成。愛南澳生態旅遊發展協會提供

南澳鄉與蘇澳鎮之間,以蘇花公路為界,蘇花公路往海邊以前是部落的耕作地,劃歸蘇澳鎮由漢人發展為漁村;當地原漢關係和善,彼此交換漁產和山產,或分享農作物。愛南澳生態旅遊發展協會理事長漢聲就是東岳人,一直到現在他的媽媽都會收到新鮮的魚,用種植的香菇和養的雞來交換。

族人帶回新鮮的漁獲,經過細心處理,是致贈親朋好友的禮物。東岳獨特的烤飛魚方式,則可從1979年幸福水泥建廠談起,吸引不少外地人及族人就業,也帶來不同的飲食文化。飛魚並不是重要的經濟魚種,但從幸福水泥的工人中,有人烤起飛魚,逐漸擴散成為東岳人飲食的一環。

大約1980年代,村民開始用油桶製作飛魚桶子拿飛魚烘烤。族人都說吃「dobiyo」,久而久之成了飛魚的代表,也形成東澳獨特的飛魚文化。飛魚季只在4~6月,因此也發展為東岳季節限定的遊程,6月底前每周六,都可報名前來體驗不同的飛魚料理風情。

愛南澳的成立可說是透過遊程設計讓遊客從不同的角度認識部落,以生態旅遊的方法與精神,則是希望不因旅遊的行為,而破壞環境,以至於後人無法享受這些豐富的自然文化資源。漢聲表示,部落歡迎遊客前來旅遊,也期待透過遊程設計,讓遊客摒棄過去的刻板印象,走進部落、重新認識部落;而遊客支持生態旅遊,更使遊程帶來的文化刺激與體驗無負擔,更因符合環境永續,讓部落社區友善環境產業細水長流。

了解更多行程可連結網頁,「Aynomi愛南澳」臉書粉絲頁,5月18~20日Aynomi也將現身「2018森林市集—森物柑仔店」。

註釋:南澳(Klesan)群約於18世紀中葉,自北港溪與濁水溪上游原居地(現之南投縣仁愛鄉發祥村)大舉遷徏,進入南澳山地,形成13個舊部落。

南澳鄉的泰雅人主要由馬巴阿拉亞群(mabaala或mebeala)、莫拿玻亞群(menebo)、賽考列克群(sqoleq、kana-xaqul)、道澤群(tausa)所組成,最後形成13個部落群(碧侯社、武塔社、基比亞罕社、哥各朱社、奎諾斯社、金洋社、巴波里奧社、魯奇雅伕社、哈卡巴里斯社、塔貝賴社、莫瑤社、巴玻凱凱社、利有亨社);經日治時代遷徙、輾轉形成澳花村、金洋村、武塔村、金岳村、碧侯村、南澳村、東岳村7村。參《泰雅族──南澳鄉入口意象

作者

廖靜蕙

環境記者/自由撰稿人。從事社工10餘年,認知到畢竟是人的社會,再弱勢的人都可以為自己發言,決定轉投生態保育,為無法以人類語言發聲的生命與土地寫報導。現居台北市,與貓先生、龜小姐,微曦中閱讀,斗室中寫作。個人粉專「小麻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