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病房】被陽光遺忘的地方 | 台灣環境資訊協會-環境資訊中心

【癌症病房】被陽光遺忘的地方

建立於 1982/03/03
作者:楊憲宏

到公元2000年,如果人類仍然無法想出抗癌對策,那時,每4個人中將有一人會得到癌症。

凌晨4點,一個全身抖索的女孩,一頭亂髮奔到病房護理站哀喊:「救救他,救救我父親。」一名住院肝癌末期病人,前3天夜裏鬧始陷入昏迷,完全依賴呼吸器,腹水脹得肚皮發亮,躺在病床上,像一具僵硬的塑膠假人。女孩在短短1天內學會怎樣從他父親的瞳孔與脈搏甚至附耳她父親的胸前,判斷他是死還是活著。

他除了心臟時跳時停外,全身了無生意。他早已不知道,女兒72小時來為挽回他,流著不少淚水。

這已是她第4次來叫醫師,也是48小時來,第4次醫師來做急救心肺復甦術。一位醫師拿著接頭在氣管插管上的皮囊,一波一波擠空氣入肺,一位兩手互疊使勁壓迫進入胸口。兩位醫師額角沁汗,一陣子後,聽診器仍聽不到心音,回頭向隨來的讓士喊:『Bosmin,I.C.』

一根銀色長針,緩緩扎進病人胸口心位,醫師回抽,注射筒裏冒氣泡,再試再扎,回血了,醫師迅速把注射筒內液體推下,筆直灌入心臟內。

聽診器內沒有心音傳出。戴眼鐐的醫師回頭告訴女孩說:「這一次,非常抱歉……」女孩一路哭一邊按住父親的腕部,一手忙去翻動父親的眼皮,她耳朵俯向父親冰冷的胸。

一個攝氏7度的夜晚,戴眼鏡的醫師告訴我這次淒厲的經驗,他說:「那是住院醫師第1年,我的第一個失敗的病例,3年來,我們病房每個星期總要「走掉一些人,在我手上過世的病人已不算少,我不再如過去那樣為失敗而憂傷:但是我從來不絕望,從來不認為癌症是絕望的。」

陰雨的日子,病房外的走廊,一張輪椅停在窗邊,口罩下青白的面頰微腫,他脫下口罩,唇上破得青青紫紫,他望望天說:「今天又沒有陽光。」音調略沙,似乎不是失望,卻有幾分不滿、不稱心、不甘。

昨夜,這條走廊上停過一輛推車,藍床巾下蓋著一張蠟黃的臉,離地三寸垂出枯瘦露骨的手,隨著車行擺擺盪盪。3個月來他第一次躺下睡,卻再也起不來。胃癌,腫瘍細胞滿腹轉移,抽不完的腹水,在躺下時脹得肺、橫膈膜無法舒張,呼吸困難。他坐看,坐睡了3個月,能活著,對他來說,已不再是一件快慰的事。

出陽光的日子,走廊上總比較熟絡,幾張輪椅交會時,還互相道安,有時竟也互道不安。日子過得非常孤獨,老是幾張撲克牌,笑著的撲克牌面孔,很慈、很關愛,卻未必溫暖,口罩下的聲音說:「不是她們不照顧我們,也不是熱力不夠,而是我太冷了,像南極的冰山。」

看他的樣子還不滿20歲,白血病。在輪椅上,告訴一位中年人:「醫師今天告訴我,我的病有進步了,會好起來的。」中年人說:「喔,我也聽他這麼說過。」少年人皺了眉,似乎在生氣。陽光的熱力也不足化解這裏的冰雪酷寒。

「每天早晨起來我都發現我又掉了2、300根頭髮,你說,他們給我吃了什麼毒藥?有什麼病要吃這麼毒的藥?當然是癌症,我怎麼會不知道呢?他們怎麼瞞得住我呢?」

「看他們的臉老是繃死死的,看見我才笑,一看就知道擠出來的,為什麼一定要對我笑?一定要問我「舒服些了嗎?」我一直在猜:我問家人我是不是瘦了很多?他們從不置可否,小妹來看我,我強迫她拿出手提包裏的鏡子,3個月來我第一次看到自己,我不敢相信那是我,瘦得沒有臉頰。事情不是很清楚嗎?我是癌症病人。」

「我吃什麼東西都吐出來,便秘、便秘、便秘時,他們才告訴我是癌,我現在只希望開刀,拿走那些可惡的東西,為什麼醫師不願意?我是在死不惜的。」

歲月在這裏是停頓的,1980也好,1981也好,只剩下白天、黑夜、白天、黑夜。即使如此幽明黯淡,當這些醫師、護士與我無親無故,他們比我著急,我又憑什麼對自己絕望呢?」


「癌症病人事實上是比我們想像中來得勇敢。」馬偕醫院院牧部林寶祥牧師有長久接觸頻危病人的經驗。他說:「讓病人能夠勇敢接納事實,對醫療有十分大的幫助。」

林寶祥曾經以馬偕醫院的癌症病患做調查發現,82%的癌症病人在治療期間都了解自己得癌癌,其中大半是病人自己意識到的。

這個數字,對於馬偕醫護人員最先遭遇也最頭痛的問題「是癌,該不該告訴他?」應有所啟示。

一位病房護士長曾感慨說:「打從他住院第一天鬧始,我們就已經知道,就是那麼回事了,起初,我們還可以告訴他,醫師還在檢查、診斷不容易,等結果需要一點時間;日子一久,「安撫」再也不是辦法。病人心頭疑心重擔愈來愈大,那時我們的護士每走到那位病人床前,自己都覺得難過起來了。

瞞住病人,使問題層層疊疊,醫護人員到頭來都有了畏懼感,生怕病人開口:「我到底生什麼病,難道沒有特效藥、高燒不退,難道不能幫我退燒?醫師老實告訴我,什麼病?2個月診斷不出什麼病,醫師是這麼當的?」而對如此挑戰性的問句,瞞也瞞不住的節骨眼,有那位醫師有勇氣告訴病人:「血癌,你的白血球已蕩然無存,高燒當然高燒,怎麼退?」

沒有勇氣回答的醫師,只有一聲不響的任由病人口出穢言,以後他能不來看這位病人就不來。病房護士委屈的說:『有時我會提醒醫師:「你已經兩天沒去看你的病人了。」脾氣好一點的醫師會說:「喔?唉!好罷!」脾氣壞的醫師乾脆白眼球一轉,輕哼一聲教我少管他。』

醫師害怕去見病人,聽起來是挺滑稽的事,其實一點也不滑稽,因為他的病人在他的手上生命枯萎得更快。

馬偕醫院的統計曾提出,病人的心理反應,92%有孤獨感;88%有罪惡感;92%病人渴望與人談話。

孤獨感、罪惡感、渴望與人談話,這真是牢獄之災了。為什麼會導致這樣的結果呢?確實值得醫護人員多加考慮。這難道不是「是癌,不要告訴他」所引致的結果?

一位照顧癌症患者一年多的護士說:「醫師放著不管的病人,我們不能不管,而我們更沒有權利去告訴病人他得了癌症,病人的怨氣全部由我們承擔。」與她進同一病房內護士轉的轉,走的走,她說:「不能怪她們沒有耐心、愛心、照顧癌症病人又不能讓他知道他得癌症,這種經歷,一般人絕難想像,要知道,我們也是人!」

「我們也是人」這是今天我們的社會對醫護人員最欠缺的認識。

國內許多大醫院都承認癌症病房的護土「待不久」。他們的護理部已逐漸意識到這個問題的重要性,一家大醫院的護士長說:「今後我們病房的護士總要挑一些性情好,有倍於常人耐心的女孩。」

長年與癌症的病人相處的人,在心理上多少有躁慮的傾向。一位護士長說:「每星期我總要把我們的問題向精神科要求支援。」現在他們組成了討論會,不但把無法處理的病例提出來,也把護士的心理困境表露,請求支持。

癌症病房的醫護人員,正是一群長期「收集」憂鬱的人,在他們工作的環境中沒有真正的「快樂」,有的只是一籮筐一籮筐的泣淚泣血的感人情節,多年高居第一位的死亡率壓得他們抬不起頭,醫院裏流傳笑話說他們的工作範圍是「到診斷出來為止」,而他們的佔床率卻居高不下,病人總是出院了幾天、幾月後又進來,再出去的時候,總無法保證已是「還他健康」。護士長說:「沒有成就感,是最大的打擊。」一群青春年華的少女在沒有成就感的病房中,我們到底還能要求什麼?

演變成這樣令人憂慮的「結」,都是因為「隱瞞實情」得來。馬偕醫院的調查是,74%的病患家屬「不贊成」給病人知道「癌」。

家屬為什麼要瞞呢?最大的理由是,「怕病人承受不住癌的打擊。」臺大醫院社會服務部主任林月春說:「我們總要衡量實情、看病人個性,才決定要不要告訴他」。但是,這樣的講法卻沒有一個可以確定的標準,所以結果是,林月春說:「經我們告訴他是癌的病人極少。」當然病人家屬不同意影響最大。

馬偕醫院林寶祥牧師說:「我們也很少告訴病人實情。」結果,有些醫師很難承受病人問:「醫師我會死嗎?」病人家層、醫師、病人、護士之間形成「意見交通中斷」的情況,林寶祥說:「有許多案例告訴我們,這樣的局勢,使得大家像在玩遊戲一般。「病人不知道,家屬不讓病人知道,醫師從旁協助瞞騙;多少有荒唐的意味在內;臺大醫院病理科醫師李豐曾在一篇討論癌症的文章中提到,有些病例是:病人知道自己是癌症要求醫師不要讓家屬知道,可是家屬在這之前已被告知,也已要求醫師不要告訴病人他是癌症,就在這種大家都是「我不知道你已經知道」的情況下一日度一日。

過去已有很多經驗告訴我們,癌是早晚瞞不住的,卻很少人能夠突破這個心理障礙。「想讓他快快樂樂的多活幾年,甚至幾個月也好。」一位小有名氣的醫師在他父親罹患癌之後,幾經選擇,認定了這個目標。雖然到了末期便血、尿血弄得觸目驚心,他畢竟有能力一再安撫父親「不過小病一場,終將康復」,他父親能在不知自己是癌的情況下走掉,這當然是十分難得的。但畢竟那是發生在一個醫師的家庭,一般人有這樣的能耐嗎?

「大部分的癌症病人在真正接受治療時,平均已耽誤了3個月。「馬偕醫院放射線治療醫師鍾昌宏在他的一本著作「認識癌病」中曾提到「癌有3/1的病人是治得好的;有3/1的病人是冤枉死的;剩下3/1是醫學還無法救的。」

既知是癌為何還耽誤呢?原因是癌與死亡之間,長久以來已被大部分的人做了非比尋常的連結。


美國的精神科醫師伊莉莎白.蘿絲(Elisabeh Kubler-Ross在她所寫的「ON DEATH AND DYING」)曾經把人死前劃分成五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否認與隔離(Denial and Isolation);第二階段是憤怒(Anger);第三階段是討價還價(Bargaining);第四階段是抑鬱(Depression);第五個階段是接受事實(Acceptance)。

這個死亡前五階段,已被引用來描述癌症病人得知自己患癌後的情緒反應。

臺大病理科醫師李豐說:「病人會用其他幻想來支持自己否認事實,有些人會認為醫師一定搞錯了,於是換了醫師,甚至一換再換,一直換到一位並不告訴他真相的醫師,他才鬆了一口氣,與這位醫師一起過欺騙自己的生活。」這便是否認。這段期間,癌人的家屬,甚至年輕沒經驗的醫師也都陷於這種茫然的情況中,李豐說:「他們不知道如何協助癌症病人超越無法面對事實這一關,只好共同否認事實。」

承認自己得癌的病人,面對事實後往往陷入「憤怒」,覺得「為什麼就是我在倒楣?」李豐說:「這階段的癌人情緒惡劣,什麼事都不對勁,他會有很多要求,敵對。」一位護士長說:「我們曉得他的心情,便任由他怒,讓他把怒氣消解,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只好把自尊心下降到最低點。」憤怒的癌症癌人像發狂的野獸,無理性也沒有辦法溝通,但時間並不長久。畢竟病中一切要依賴人,老發脾氣久了自己也會覺得對人有虧欠。

平靜下來的癌症病人進入第三階段,討價還價,李豐說:「當病人情緒發展至此,他已經穩定多了,留在他心中不願意接受事實的只剩下一連串的不甘心。」討價還價的痛人往往暗暗向上帝祈禱,「只要度此大難,終身奉獻無怨」、或向佛祖觀世音、黑面將軍……下誓,「還我健康,捐一座大廟。」討價還價一直在病人心中翻滾。

病情開始惡化時,病人沮喪、抑鬱在面孔上表露無遺。李豐說:「一連串中的失落,自然帶來失望,尤其當一個人對自己的生命感到失望時,如果沒有外人幫助,他也許不能勇敢的超越這種感覺,而走上自絕的道路。有不少癌症病人在這一階段曾有自殺念頭,甚至有人付諸行動。」

病人顯得沈默、悲傷、對周遭漠不關心,不吃不睡,大哭,也常常陷入沈思,胃口盡失,使病人體重快速減輕,李豐說:「對癌症癌人來說,這是個非常不利的狀況,因為癌是全身性的疾病,需要完整的體力來應付。」


從抑鬱中歸回現實的病人,李豐說:「病人已經從癌症這個重大打擊的震驚中恢復過來,心態漸趨正常,比較能夠心平氣和,比較能夠用理智來處理事情。」

這便是第五階段「接受事實」,這時癌症病人才算能夠與醫師真誠合作,可是這時也已耗去了不少寶貴光陰。這也許就是鍾昌宏醫師所說:「平均耽誤了3個月」的真正背景了。

李豐在「家庭月刊」寫「小說家王禎和鬥癌記」時曾捉到:「王禎和本來就不願意相信自己會患上癌症,對電療更是一無所知,在親戚口中電療似乎一無是處,而且他也誤信電療之後,便不能再服用我國有5000年歷史的中藥,這樣的話,最後一線希望都將消失了。……想到這裏,王禎和終於崩潰了,他匆匆辦了自動出院手續,回到家裏,踏上另外一條漫長的錯誤求醫之途。」

這段話很明白指出,即使在「接受事實」之後,耽誤正確醫療的時間恐怕不止3個月了。王禎和的「錯誤求醫之途」長達9個月,這段期間他嘗試過中醫的雞母珠、煉製需1個月的偏方丹丸、丸山疫苗、祈禱治療、香港來臺中醫。

王禎和是個幸運的病例,李豐說:「幸而腫瘤並未播散蔓延,也沒有因為服用那麼多不知名的中藥而中毒,仍然能夠接受鈷六十的治療,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中藥、偏方的確對癌症治療惹來很多麻煩。馬偕放射線治療醫師鍾昌宏說:「你聽過給人吃蛤蟆汗、蜈蚣,害得癌症病人上吐下瀉,分明中毒,卻說是以毒攻毒的事嗎?」偏方術士把幾隻蛤蟆關在鐵籠中,用火去烤,讓牠們「流汗」,而聲稱此「汗」治療,這些江湖術士恐怕讓他們收集的是尿還是汗都搞不清楚,鍾昌宏說:「拆穿了都是騙錢而已。」即使是在各種情況都顯示中藥抗癌的極有限性下,步上這條路的病患仍然不計其數。馬偕醫院的統計與榮民總醫院的統計都指出,80%以上的癌症病人會試過中藥、偏方。

鍾昌宏醫師說:「我們當然知道病家偷偷把中藥拿進病房。」湯藥濃香四溢,走進病房誰都嗅得出來,他說:「只要不要被騙錢,不要說是以毒攻毒,不要是一劑藥幾千幾萬,我們不會去阻止他們用中藥的。」

一位大醫院的護士說:「病家有時更從外頭自聘中醫理病,走進護理站時,我都直覺得感到又來了一個江湖郎中,可是,稍為末期病人想的話,總是軟下心,畢竟是病人求生的期望。」在醫護人員看這些江湖術全無救命價值,可是命在旦夕的癌病人正如溺水者是連一根稻草也想抓緊不放的。

一位醫師說得正確,「你全力阻止病人用中藥偏方,到頭來,他們會怨你,就是沒有當試中藥才死的,那時可就百口莫辯了!」

國內一位著名的醫學院教授,在他進入末期情況時,所有朋友提供的中藥、偏方,只要不中毒他都「姑且一試」;罹癌的心情,自是非比尋常,明知無益,仍然不能免俗為之。這是十分值得注意的事。


癌,不是細菌,不是寄生蟲,不是傳染病;但它在一般人的印象裏卻其有細菌般破壞力,寄生蟲般流竄本質,向周遭傳佈恐怖氣氛的「本領」。為什麼呢?

這是個不容易回答的問題。孤獨走進癌症病房,感覺到自己體溫似乎一度一度的在下降,看到一個戴口罩的病人正在輪椅上,等待夕陽下山前的頃刻日光,一種苦楚、心酸,哽住喉頭的情緒擾得無法自己,是什麼原因使我們與這些病人隔離如是之遠?是什麼原因使我們極其避諱去看這個日益龐大的問題?

迴避、恐懼常常是起因於不瞭解,或是錯誤的詮釋、扭曲事實。

「不怕癌症」是一句騙人的話,誰都是害怕癌症的,不過怕並不就是意味著轉過頭不看,不代表我們可以事不關己,也不是「一切都完了」。

事實上有許多人從癌症的魔掌中說出,他們是抗癌信心的見證人。臺大病理科醫師李豐說:「我10多年前得過癌症,當時也以為必死無疑,經過1年多痛苦的治療與煎熬之後,竟奇蹟的活轉過來。這以後,許多朋友得了癌症,都被介紹來看我,見面時往往不用我開口,他們只要看我生氣群勃、精神豐鑠站在他們前面便已信心大增。當我以醫師的立場說出自己的經驗,告訴病人應該懷什麼樣的心態,在身體上做什麼樣的準備,怎樣與醫師合作,便可獲得最佳的治療效果時,我的說服力往往比病人的主治醫師還要強。」

今天的社會所欠缺的似乎就是像李豐醫師這樣微妙的角色。

一個家庭中有人得了癌症,最重要的事,往往不是怎樣才能治好這個病,而是全家人怎樣來度過這場災劫。他們所要的是完整的癌症知識,正確的應對方法,而不是什麼藥一服見效,什麼人是療癌聖手。李豐與王禎和他們都是「歷劫歸來」的人,他們今後在這個社會所扮演的角色將逐漸重要。

傳播界不具體的陳訴癌癌症狀,雖能夠促使偵知早期癌症,但是一再出現的癌症陰影,卻使得早期發現徒然無益,因為病人仍是一拖再拖總無法走出恐懼樊籠。

這也就是這成今天臺灣地區的癌症病房老是停留在像收抬破爛一樣的局面,便在癌症病房工作的人員笑不出開心的笑的原因。

李豐醫師說:「幾乎任何癌症病人都曾經歷「逃避現實」、「憤怒」、「討價還價」、「沮喪憂鬱」的階段,……這都是心理障礙,會影響治療效果,都應該自動自發或由旁人協助鼓勵,盡量縮短。」

縮短心理障礙正是今後抗癌的主要課題。從關心別人的癌症,幫助別人度過癌腫劫難,去體會這種人生痛事,無疑是對自己慈悲的表現,畢竟「癌」今天是別人的問題,明天可能就是自己的問題。

原載民國71年2月31日、4月1日民生報

※ 本文轉載自《另一個公害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