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流浪! 拉勞蘭小米產業 族人愛種戀著土地 | 台灣環境資訊協會-環境資訊中心

不再流浪! 拉勞蘭小米產業 族人愛種戀著土地

【小米回家.原鄉發光】系列報導二

建立於 2014/06/16
本報2014年6月16日台北訊,特約記者廖靜蕙報導

小米。好吃獨特的小米蛋糕,是客製化的彌月蛋糕;為產婦補身子的酒釀醃肉、祈那富、小米餅乾每天供應。

這些原住民好吃的產品,是拉勞蘭部落產業的一部份,產品的成功,讓種植小米成為族人最愛的工作。當小米回家之後,拉勞蘭小米工坊讓它定著於土地,從今以後不再流落他鄉。

台東縣太麻里鄉的拉勞蘭部落,是最早將部落發展與小米復耕結合的部落,部落中種植了12個品種的小米,自行研發20多種小米相關產品,部落產業自成一格,在產業之中,更深層的意涵,是傳遞原住民傳統文化。

拉勞蘭小米工坊負責人撒依努上周四(12日)在原無疆界座談會上現身說法,分享部落多年來總體營造的過程。

瘋小米  尋回失落的部落記憶

拉勞蘭部落Lalaulan位在太麻里鄉新香蘭村,新香蘭是排灣與阿美族混居的村落,而拉勞蘭則是排灣族語「土地肥沃」的意思。排灣族的撒依努從小在部落長大,卻有將近20年的時間,穿著阿美傳統服裝、跳著阿美的豐年祭舞蹈,直到1994年才意識到自己的身分,展開尋根之旅。

他對於豐年祭中一顆小米都沒有這件事,感到不可思議。「難怪外界對於豐年祭的印象停留在唱歌、跳舞,以及喝不完的酒」於是在尋根之中,小米回家更成具體目標。

2004年,他積極把小米找回來,在部落中推動復耕。過程中,期待族人能以傳統、接近自然農法的方式耕作,又不失原住民智慧。撒依努解釋,原住民土地開墾的概念,是以多少家人照顧得來的土地為開墾規模的依據,如果超出能力墾拓,就是「濫墾」了。

以收購價來看,從8年前每公斤30元變成現在100元;以前北回歸線4鄉鎮種植面積約20公頃,現已超過300公頃。

撒依努說,一開始是為了找回失去的部落集體記憶,而且希望以文化的角度尋回,但是現在大家瘋著種小米。

「家裡多少人口種多大面積的小米,這就是我們的智慧,絕對不會種大一點吃不完」撒依努指出,但因現在小米價格比稻米好,大家努力開闢大片土地種植;管理不及,就用毒害小鳥的方式。

為小米命名  如同家人一般的存在

小米。他形容傳統趕鳥「反光彩帶發生啪啪的聲音,是為小米鼓掌;拉線讓瓶瓶罐罐發生響聲是和小米聊天」這與機器趕鳥情感上完全不同,小米豐盛的生命融入其中,就是要人陪。

部落中12種小米,每一種都由耆老給一個排灣族的名字,代表是部落的一份子。撒依努說,就像家裡的小狗,不會給一個編號,而是給一個名字,因為是生活中的一份子;但只要流入學術界,就只能是一個編號。「以編號命名,和犯人關在牢裡有什麼兩樣?」

「若是你把小米視為神聖時,你的態度就會又敬重、又非常在乎它與部落的存在」,這種情感的連結,也是小米復耕過程中,族人所重視的關係。

釀酒≠酗酒  充滿感恩與回饋

一般人認為原住民愛喝酒,是因為部落中有喝不完的小米酒,撒依努澄清,在原住民文化中,只有婚喪喜慶才能釀酒。「要說原住民酗酒,應該是來自公賣局便宜易得的酒!」

釀酒的深層意義包含感恩與回饋。釀酒文化中存在許多美麗的故事,例如修屋頂時,女主人開始釀酒,當工人掀開新屋頂那霎那,就能聞到酒香,完工時有美酒饗之;族人出發打獵,部落女性也會釀酒,獵人回家時,以美酒迎接。

歲時耕作  跟隨大地的律動

每年12月,族人開始準備種植小米,傳統是以燒墾方式進行。燒墾後的土地,提供只需4個月成長期的小米足夠養分,還可以殺菌殺蟲,「小米播種後,常常被螞蟻搬走」但燒過的土地短期間不會有螞蟻存在。

當1月春雨來臨,也代表小米播種季開始了。小米長得很快,3月除草管理,並趕在梅雨季之前,收成完畢。小米耕種、繳給頭目以及契作,這一連串動作都不超過6月颱風季,「原住民不會跟颱風過不去,都知道讓颱風沖刷土地」颱風季之後,意味著另一輪種植的開始。

9月接著種紅藜,撒依努說,去(2013)年部落的紅藜花開引發風潮,並將之盆栽化,家家戶戶都以紅藜妝點,十分美麗。12月是原住民部落熱鬧的聖誕節,以往都是以聖誕紅裝飾,現在則以紅藜來取代聖誕紅,將採收後的紅藜吊掛在教會前面,或做成聖誕樹。

全世界最美麗,最有營養的食物—djulis(台灣紅藜)(攝影:撒依努)

分享  讓部落沒有乞丐、窮人

以小米做成的祈納福,比稻米富含更多蛋白質。(圖片來源:拉勞蘭小米工坊臉書粉絲頁)撒依努說,小米是上天給予的禮物,而紅藜除了景觀價值,更富含營養。與稻米相較,小米糖分低,蛋白質更高,提供糖尿病人更佳的主食選擇,更能補充素食者的蛋白質來源。紅藜富含高纖維、高酵素、高蛋白質並能抗氧化,營養滿分。

傳統小米採收,不是以公斤、公噸計算,而是以「把」計量,小米收成後,每10把要留1把納貢給頭目家,目的是用以照顧鰥寡孤獨者,這種分享的做法,也說明何以部落沒有乞丐或窮人。「以頭目管理機制為主的部落,是和諧的」一個富足的部落,更能把經驗、知識回饋給其他部落。

拉勞蘭部落營造過程,培養了寫計畫的能力,因此得以向不同部門申請經費,文建會、勞委會多元就業計畫、經濟部、莫拉克專案等,這些經費的挹注,也是小米復耕得以推動的原因。為了提供小米產值,部落努力研發產品,目前已有20多種商品,並將商品研發的工作,留在部落中,而非假手他人。

新香蘭裡的拉勞蘭

新香蘭村目前以排灣拉勞蘭部落(35戶)、阿美族(60多戶)為主要住民,每年7月,在新香蘭會有阿美族豐年祭,以及排灣族的收穫祭。當地經考古學家發現約2000年遺址,稱為「舊香蘭遺址」。

《山豬、飛鼠、撒可努》作者亞榮隆‧撒可努,即為拉勞蘭族人,生動活潑的描述,傳達了原住民環境保護與尊重自然的態度。

作者

廖靜蕙

環境記者/自由撰稿人。從事社工10餘年,認知到畢竟是人的社會,再弱勢的人都可以為自己發言,決定轉投生態保育,為無法以人類語言發聲的生命與土地寫報導。現居台北市,與貓先生、龜小姐,微曦中閱讀,斗室中寫作。個人粉專「小麻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