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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報報】削鐵如泥銅門刀恐失傳 太魯閣女婿捨教職學製刀技

發表日期 2015/08/14
本報2015年8月14日花蓮訊,公民記者謝宗璋報導

銅門部落出產的太魯閣族傳統番刀歷史悠久,「鄉野鐵店」第三代傳人鍾明智與女婿趙泓碩循古法、純手工鍛造的各式番刀,以堅韌質地、客製化服務,讓「銅門刀」的名聲傳遍四方,享譽全國。

銅門「子母刀」是鄉野鐵店最受大眾喜愛的刀組。(攝影:謝宗璋)

銅門部落製刀美技  全台獨有

花蓮縣秀林鄉的銅門部落,座落於木瓜溪畔的河階地上,鄰近山水秀麗的慕谷慕魚是遊客對此的第一印象,不過最出名的當屬傳承百年的著名工藝「銅門刀」,銅門部落也是目前全台唯一懂得製刀的原住民聚落。

銅門部落的太魯閣族人原居於立霧溪上游,古時並無用刀,直到荷蘭人來台,見河床上有黃金,便以傳授製刀技術為報酬,請他們採集。不過日本人來台卻將他們趕逐四方,銅門部落的先民,便是當年唯一擁有製刀技術的族人。如今,「銅門刀」已成為當地重要文化資產,亦是銅門部落代名詞。

曾後繼無人  傳統工藝瀕絕 

「鄉野鐵店」算是當地歷史悠久的家傳事業,第三代傳人鍾明智接手至今,打製步驟百年如一,每一件刀器由大至小、各個尺寸完全不假他人之手,對品質極講究,刀鋒利度稱冠全台,鍾明智以其刀可削鐵如泥而刀刃無傷自豪。前景無限卻後繼無人,傳統工藝如夕陽般瀕臨消失危機。

鄉野鐵店第三代傳人鍾明智的女婿趙泓碩,放下身份包袱,肩負起傳承太魯閣族傳統番刀的使命。(攝影:謝宗璋)

趙泓碩說,昔日部落對外交通不便,平地人對銅門所知甚少,銅門刀沒有市場,不只銷售不易,價格也低微。「沒有固定收入,岳父除了偶爾遠赴台東的部落兜售番刀,大多時候還是在碧綠神木一帶種梨子,批到果菜市場販賣維生,製刀只能算是副業。」

曾有外地人來學習製刀技術,不出三天就半途而廢,「每天一做就是8小時、得在爐火旁幹粗活,經常又熱又累的,而且沒人在旁陪著,」鍾明智感嘆:「這種工作現在很少有人受得了,兒子從軍收入比這好,不想接手。」面對事業後繼無人,年事已高的鍾明智一度擔憂文化將就此失傳。

不捨傳統沒落  漢女婿棄教職學製刀

「有一次岳父握著他做的刀,當場砍鋼鐵給我看,只見鋼鐵現出刀痕,而刀刃毫髮無傷,我非常震驚,原來原住民製刀可以做到這種程度。」13年前,鍾明智的女婿趙泓碩,甫從軍人退役,正在明義國小擔任代課教師,看見鍾明智手中握著傳統工藝再現風華的一線生機,於是毅然放棄教職,開始投注全部心力,跟在鍾明智身旁學習。

儘管起初妻子極力反對、岳父再三質疑,趙泓碩仍埋頭苦幹。「心裡不是沒有掙扎,孩子剛出生,家計不能不顧,但製刀得全神貫注,無法邊做邊教書。」

「剛開始我以為他在開玩笑,漢人怎麼可能來做原住民工藝?但他畢竟是自己的女婿,他有心想學,我就願意教他。」鍾明智談起女婿:「大概3年他就學成了。」不過這3年走得相當辛苦,趙泓碩放下教職,成天待在岳父身旁,慢慢摸,積沙成塔。

製刀從刀鞘做起  煉鋼最困難

然而學製刀的第一門課,不是煉鋼,也不是打鐵,而是從刀鞘做起,但趙泓碩都認份地做,「我發現從刀鞘開始是對的,當我做得越多,刀形就印在我心中,後來打鐵時便可駕輕就熟,哪邊打不好能立刻發現,很快就可修正,進步也快。」

製刀每一步驟如許多小螺絲釘環環相扣,對鍾明智來說,都會影響銅門刀品質。不過最難過的關,當屬煉鋼。「銅門刀發展至國民政府時期已可煉治純鋼,但我們家傳承下來,都是用水煉鋼,」鍾明智表示,由於純鋼質地太軟,需泡入水中退鋼,使純度降為80%才有刀削如泥的硬度。但如何算得精確,他則說:「這都要靠經驗啦!」

鍛治過程的銅門刀。(攝影:謝宗璋)

工具變身藝術品  刀刃再現原民文化

慕谷慕魚生態廊道未開放以前,銅門部落外人罕至,觀光不盛,為了拓展銅門刀市場能見度,趙泓碩不在工作室製刀時,就與妻子到各地原住民展場擺攤,實際面對消費者,讓他因此探見刀刃以外的商機。

妻子鍾曉娟研發出許多精緻皮雕增加刀鞘質感,趙泓碩也開發尺寸迷你的精品小刀,更花巧思結合花蓮玉石、漂流木,推出文創商品。銅門刀不再限於工具,走向藝術,因而吸引更多買家目光。「卡哇斯」是鍾明智的族名,他並以此申請商標,刻在刀上,「我們希望賣得不只是商品,而是讓原民文化被看見。」

趙泓碩表示,能力雖然不比岳父,但至少在他之後還有人會製刀,這項工藝才不致失傳。「我對刀的品質有信心,長期耕耘必有好成績。慢慢有人知道了,自然會來找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