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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紅皮書】僅在金門有穩定族群棲息 野生金龜受路殺與雜交威脅

2018年04月04日
作者:楊孟軒

金龜,屬於瀕臨絕種保育類動物的台灣原生淡水龜。攝影:林暐倫

金龜(Mauremys reevesii Gray, 1831)是台灣原生的淡水龜之一,目前屬於瀕臨絕種保育類動物,在《2017台灣陸域爬行類紅皮書名錄》中被列入國家極度瀕危(NCR)等級,僅在金門有穩定的族群棲息。金龜分布在日、韓、中國與台灣,數量在中國相當多,但卻是以人工繁殖為主,野外族群稀少,因此金門的野生金龜族群顯得更加珍貴。

舊時戰地 成金龜良好棲地

金門因為其特殊的戰略地位,在戰時開挖許多水塘、存備水源,而這些高密度的水塘正好提供金龜良好的棲息地。2011年時,台灣師範大學生命科學系教授林思民帶著李昱、林彥博、林展蔚、周時平等多位研究生,在金門調查金龜的棲息狀況。他的團隊選擇了41個水塘作為採集點,其中在21個水塘中發現金龜的蹤跡,顯示目前金龜在金門有穩定的族群棲息。如果走在人為干擾較少的水塘邊,就有可能看到金龜的身影。

研究團隊觀察到,金龜的個性比較害羞,不像斑龜或巴西龜,會出現在河岸邊、石頭上曬太陽;牠喜歡比較隱匿的地方,通常會選擇水生植物豐富、附近植被較茂密的小水塘,隱身在某塊枯木上。

道路開發除影響金龜分布 更可能提高路殺危險

值得注意的是,林思民的團隊還發現金龜分布與水塘特性的關聯。「金龜雖然數量穩定,但分布並不平均。調查顯示,池岸內外的植被越茂密,越可能看到金龜棲息。若池塘的水域植物覆蓋程度越高、離道路距離越遠,棲息的金龜數量就越多。」因為一旦水塘周邊開拓馬路後,人為活動就會增加,而植被就會減少,造成連鎖效應。金門一些著名的觀光湖泊,因為水岸被整治得很整齊,金龜就不易出現,反而一些荒廢、人煙稀少的水塘,會有機會發現金龜棲息其中。

此外,長期在金門研究蟒蛇的研究生周時平,在調查過程中發現,金龜同樣遭遇到路殺的威脅,因為金龜在繁殖或季節交換時,會在水域與陸域間移動。「淡水烏龜的習性是夏季時會住在水裡,秋冬季爬到陸地某處過冬。而金龜會在陸地找個落葉層或腐質層較厚的地方,鑽進去過冬。」一旦金龜從水域爬到周圍的小森林或荒地時,就可能進入到人為活動區域,而若附近有開拓馬路,便可能遭到車輛輾壓,成車下亡魂。


路旁設有警告標語,要駕駛小心金龜出沒。攝影:林暐倫


即將臨盆的母龜,在穿越棲地的時候成為車下亡魂。攝影:林思民

最大生存危機 與外來龜種雜交造成基因污染

在中國,金龜可能是數量最多的一種龜類,但主要都是由養殖場人工飼養,野生族群稀少。相較之下,棲息在金門的金龜不但是天然野生的族群,也沒有被捕獵的壓力,再加上密集的水域,相當適合野生金龜棲息。

不過金龜在金門目前遭遇的最大危機,是與斑龜雜交造成的基因污染。「目前在金門的巴西龜和斑龜可能會影響金龜的生存。巴西龜好解決,僅需移除就好了,但是斑龜卻會和金龜雜交。」林思民推測,棲息在金門的斑龜,非常可能是人為助長之下增長的族群,因為直到20世紀晚期,金門都沒有斑龜的正式紀錄。不過到了2011到2013年間,林思民團隊在金門調查的300多隻龜類中,金龜約有250隻、斑龜30多隻,而兩者雜交產下的雜交龜也有近30隻。

「雜交龜其實蠻好認的,金龜的頭頸部有少少的勾紋,而斑龜則是一堆平行的線條。兩者雜交後,本來是平行的紋路會開始扭曲,看起來就是兩者的中間型。」林思民說,天然環境下,這兩種龜類理論上不會聚集在一起,後來研究發現,與道路距離近、棲地人工化程度高等因素,都會增加雜交的機率。「因為開設馬路與人類能到達的程度相關。人類容易到達之處,就容易放生外來龜種。外來龜種與原生龜種一起待在人工改造、垂直陡峭的池塘之中,雜交機率自然會增高。」

雜交龜外觀雖然看起來不正常,身體卻很健康,也具有生殖能力。「我們發現雜交龜很大膽、且愛吃好動。由於雜交龜可能繼續交配,所以會造成嚴重的基因污染。」此外,斑龜產卵的數量比金龜更多,如果讓斑龜繼續留在金門,不但會與金龜雜交,還會與金龜產生生存競爭,造成雙重威脅。 


金龜在金門雖有穩定族群,卻面臨雜交危機。攝影:林暐倫

移除外來種、減少棲地破壞,建立當地物種的保育聯盟

林思民認為,金龜目前在金門有穩定的野生族群,而且基因非常完整。但是斑龜數量變多是事實,需要改善雜交的情況。「其實只要把外來種移除就能幫助金龜,牠不像有些瀕危物種需要花大錢。對金龜來說,只要花小錢做小事就能幫忙牠生存。」

除了嘗試把巴西龜和斑龜移除,讓雜交狀況和競爭減少,同時也應減少自然棲地的人為破壞,以及水泥化工程。「如果把池塘變水泥壁,很多物種都消失了,大概只剩巴西龜生存,看不到原生龜。這是很可惜的事。」

林思民也建議,未來金龜應該跟金門其他物種形成保育上的策略聯盟。當地的民間團體對水獺保育積極又熱心,再加上特有的淡水魚大鱗梅氏鯿、蟒蛇以及金龜,就可以構成當地比較完整的生態系。他也鼓勵金門居民從居家的生態環境開始做起,要保護的不一定是瀕危物種,而是生態中每一個既有的成員,所以即使像金龜這樣低調而隱密的物種,都應該被保育下來。

金龜

學名:Mauremys reevesii
分類:動物界>脊索動物門>爬蟲綱>龜鱉目>地龜科>石龜屬>金龜
生態習性:主要棲息於水塘與沼澤中,在中國、韓國、日本是常見物種,但野外族群稀少,目前僅在金門有穩定的族群。金龜在繁殖或季節交換時,會在水域與陸域間移動,屬雜食性。
保護等級:IUCN 紅皮書中列為瀕危(EN),台灣紅皮書中列為極度瀕危(CR)

※ 本文與 行政院農業委員會 林務局  合作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