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山曹家洋樓 私人老建築的新可能 | 台灣環境資訊協會-環境資訊中心

龜山曹家洋樓 私人老建築的新可能

2018年05月15日
環境資訊中心記者 吳宗霈 桃園報導

你有發現隱身在檳榔攤後美麗的洋樓嗎?這正是台灣建築最常見狀況,風華一時的老房子被現代的鐵皮水泥包夾。

當初工匠們純手工打造的一磚一瓦,在居住者離去後開始被遺忘而漸漸腐敗,最後甚至被當成危樓拆除,房子內曾發生過的故事也跟著被埋葬。

幸好Google街景中的這間洋樓運氣不錯。這棟被稱做「曹家洋樓」的建築於1927年落成,座落在桃園市龜山區的主要交通幹道——萬壽路和舊時龜崙古道的龜山后街交叉口。

這其實是一間住商混和的房子,古時候店名「曹順和號」是日本時代龜山地區最有名的雜貨店。屋子主人曹氏一家人的故事可以看到台灣歷史的縮影。第一代曹接萬經營煙草生意,因中法戰爭意外致富。第二代主人曹丁波與其胞弟曹田塗發揚事業,成立了「曹順和」商號。據傳光復後洋樓曾借給黨外人士開會,雷震、高玉樹也曾到過此地。家族成員曹賜讓在白色恐怖時期受難。曹家後來因為三七五減租、耕者有其田的政策走向沒落。


曹順和號三層樓高的身影曾經是龜山地區的地標,圖片翻拍自曹家洋樓展示牆

原住戶曹家與後來的承租者陸續搬出後,曹家洋樓荒廢長達20多年。屋頂塌陷、水淹一樓、圍牆崩壞、緊鄰龜山菜市場的花園被丟滿了垃圾、甚至有惡劣的小偷為了要偷三樓的檜木桌而把樓梯的扶手給鋸斷。民眾陳卿峰眼不忍看洋樓狀況越來越差在2014年底發起搶救洋樓的行動,號召龜山在地鄉民來共同清理洋樓。

2015年6月與龜山區公所合作舉辦老照片展。9月立法委員候選人王寶萱選擇承租曹家洋樓作為競選服務處。這段期間關心此地的人彼此激盪出共組團隊、長期守護龜山文化的想法。2016年初「桃園回龜山陣線」(以下簡稱回龜線)成立、取得洋樓所有人同意後正式進駐,大規模的整理修復工作。

在向大溪源古本舖古正君、梅鶴山莊林寶猜等前輩的請益後,回龜線以「打造市場後花園」為第一步將庭院的垃圾清除、修補圍牆,用社區營造的模式號召龜山在地居民,「曹家洋樓文化基地」也就此誕生。


2016年志工們清理洋樓後花園驚人的垃圾,圖片來源:曹家洋樓文化基地臉書


2017年志工們清理洋樓二樓實照,圖片來源:曹家洋樓文化基地臉書

門開啟了,人跟著進來了,故事也一點一點慢慢找回了

街坊鄰居進到重新開放的曹家洋樓,看著展示的老照片說起50年前的故事;許許多多已經消失的龜山在地回憶,陸續隨著人們走入洋樓而被重新喚起。隨著越來越多的志工加入,洋樓內的空間也逐步恢復生機,講座、放映會、工作坊不定期接續舉辦。洋樓成為在地小小的活動中心。時日至今,曹家洋樓文史修復工作仍在不停的進行。

台北紅葉園、台中天外天劇場、鹿港金銀廳...翻開台灣近期的文資爭議可發現,許多極富文化資產身分的私有建築,建築所有人鮮少願意同意文資團體的要求保存老屋,願意開放文資團體進駐修繕的更是少之又少。

曹家洋樓的所有人在公權力無介入的情況下主動配合公民團體,回龜線才得以用公民參與的方式守護老屋。這實在是非常難能可貴的例子。


整理後的曹家洋樓2樓室內空間,圖片來源:曹家洋樓文化基地臉書。

「我只是想著,那些刻意或不刻意被遺忘的、或讓人嫌惡卻又沒法捨棄的事物,總是有其美好的地方。」

-回龜線志工葉子邱韋婷

2017年初一位綽號葉子的核心志工意外辭世,讓回龜線眾人非常不捨。團隊驀然回首發現一年多來在洋樓發生了許多美好的轉變,但卻沒有多少影像紀錄。源古本舖的古正君也建議回龜線盡早開始用影像作紀錄。志工其一的陳良偉室內設計師接下這個重責大任。他認真寫了一份計畫書,報名2017桃園城市紀錄片徵選暨培訓活動。他的執念與熱情真的打動評審團隊順利入選為培訓作品之一。

今年清明連假的最後一天,回龜線在洋樓內舉辦紀錄片的首映會「一日Art House ─來看『曹家洋樓』紀錄片暨小型回顧展」。這天也正是志工葉子逝世一周年的日子。許多新朋友老朋友一同來到洋樓觀看這部紀錄片,回龜線也帶著大家仔細地導覽洋樓內外,讓更多民眾發現洋樓的美,用更多人的感動懷念這位成為天使的志工。


4/8紀錄片暨小型回顧展時吸引不少民眾參與,曹家後代也在其中(第一排右二)。圖片來源:曹家洋樓文化基地臉書


4/8紀錄片放映結束後,回龜線帶著民眾仔細閱讀洋樓每個角落的故事。圖片來源:曹家洋樓文化基地臉書。

放眼全台類似曹家洋樓的荒廢老屋不勝枚舉。許多舊時大戶人家的豪華住宅因為多代傳承下來產權分屬多人,後代子孫們對於如何處理祖產也難以達成共識,只能任其閒置。

這樣的古代豪宅其實比許多已被指定為歷史建築的日式宿舍擁有更多樣且豐富的歷史價值。為了從自由市場中保護私人老建築,越來越多的在地團體嘗試用各種方式去守護老建築。台灣雖然未發展出類似歐美「佔領空屋」的運動,但陳良偉坦言,最近才知道原來他們在做的事就是「私有空間公共化」跟「佔領空屋」有類似的出發點只是較為手法較為溫和。守護曹家洋樓的成功案例,或許也能讓台灣文資保存發展出自己的獨特方式。

曹家洋樓完整紀錄片 : 

※欲知開放參觀時間請關注:曹家洋樓文化基地臉書粉絲專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