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鵲煙火 | 環境資訊中心

樹鵲煙火

2003年01月26日
作者:角落小巫

連著許多天的超級低溫,颳了多日的風,好不容易盼到久未露臉的陽光。

懷著過漲的胃囊,緩行到清大成功湖,馬上讓一棵紅過了頭的烏樹吸住我的目光。

最美的一幕就屬風的吹拂,一陣輕柔,讓紅的、黃的、粉的、暈紅帶紫的、淺黃磚紅的、暖橘的、澄褐的紛紛從烏樹稍上以搖擺、旋落、翻轉等各種姿態,悄然飄降至冰凍數夜的黝黑湖面,圈圈點點的如音符般錯落有致,曾經有人形容花落的繽紛,我想落葉也是同等的精采。一股風息、一場雨葉,就連陽光也在樂音的間奏中,敲啟著瀲灩的小鈸音響,看得我也心神馳盪,搖搖晃晃於冬末的景致中,沉浮其間。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咦?是什麼聲音?「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我趕緊從悠游的冬之夢境驚醒,天哪!好多樹鵲喔!突然來了好多樹鵲喔!我根本被包圍了。我想要數究竟有多少隻樹鵲,但根本來不及數,因為牠們移動的太快了;我的眼睛因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完全跟不上牠們的速度。

身長34公分,擁有佔身長一半的長尾巴樹鵲群,張著翅膀露出雙翼間的華麗白斑,自在飛躍於烏伸展至湖面的紅色枝葉之間,我想牠們應是不把我當人看了!多次於距離我頭頂斜上方僅30公分的位置,一隻樹鵲如直昇機之姿凌空其上,甚至都能很仔細地欣賞他的羽色排列,就連揮動翅膀的樣子,都像是慢動作的重播畫面。更有一隻樹鵲直接以嘴就著烏白色果實,連翅膀都懶得揮動,垂掛在果實「下」。有些以倒掛金鉤之勢覓食;有些則如波浪般在湖面滑行;期間還夾著一隻閃著金藍羽色的小翠鳥,筆直得橫越樹鵲煙火的舞台。樹鵲煙火?我的確像是「看煙火」一般看得既眼花撩亂又目不轉睛得仰著頭、張著嘴,左轉右瞧、興奮不已得欣賞著漫天的煙火盛況;只差沒發出哇哇叫聲,以及忘情的鼓掌了,當然連鳥屎炮灰的疑慮,也完全拋至腦外。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樹鵲的振翅聲如潮水波紋一般,不間斷且富有層次的湧向我的耳膜,就在我忙亂的轉換我的視窗之際,一隻赤腹松鼠由遠而近一路啃著樹皮而來。但更加超寫實的是在我盡情享受樹鵲花火之際,一位樣貌平凡的男士,手提一捆以紅色塑膠繩綁起的書堆,緩步經過樹鵲花火現場。而樹鵲飛來躍去依舊,新加入的赤腹松鼠還在啃樹皮,串場的小翠鳥又一次疾疾地在水面飛嘯而過。我分了點眼角餘光給了那位男士,只見他在距我30公尺遠的涼亭,面對我站立的方向稍作休息,須臾間他又拿起書來繼續前行。

正當我分神於那位已然遠去的男士之際,樹鵲煙火嘎然而止,遠行的赤腹松鼠只剩胖胖尾巴的殘影,陽光似乎又離水面遠去,我猶站在原地發著呆,納納的想著:已經結束了嗎?此時只聽聞剛剛串場的小翠鳥在遠方急促拔尖的叫聲,彷彿說著:笨蛋!早就落幕了!我才搔搔頭,沿著湖岸返回散場後的現實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