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時收割的仙草,現在又長滿新葉了,仙草長勢往往不若其他野草,所以從去年起,我數次幫它們一把,將預留給仙草的區域中過旺的它種野草拔除,這樣的人為協助,對於仙草的繁殖有幫助,但也是為了讓今秋的仙草收割更方便,不必在雜草堆中挑選仙草。
所謂「除草」其實不是除,而是收割,因為旺盛的野草是這片園子裡最天然的有機質來源。我並無意斬草除根,只是將強勢的野草拔除一些,稍抑制一下其繁衍速度,令園內其它百草有較好的生長機會,少見的野草,我則刻意保留之。如何收割之? 或直接將之放置地上當覆蓋,若已開花或帶有草籽,則放入Shanna’s Compost Bin (破底堆肥桶),這樣只要過一陣子,約一至二月,它們就會與家中帶來的廚餘,一起再回到果樹下的土壤裡去了。
話說南投鄉下與台北的距離好像也不怎麼遠,網路訂的《蜜蜂消失後的世界》隔天已到街上的便利店。翻閱了幾頁……「蜜蜂有精巧的導航系統,牠們用太陽和地標當做參考標記,可以飛到離蜂巢五公里以外的地方尋找食物,也不會迷路。蜜蜂藉著搖擺舞(waggle dance)這種特殊的溝通方式,告訴同伴食物的訊息。但當這種失蹤怪病蔓延時,成蜂回不了巢,本該留守蜂巢照顧幼蜂的育嬰蜂也飛走了,巢裡的蜂后、蜂卵和幼蟲只有活活餓死。以往除非蜜蜂染病,怕傳染給其他蜜蜂而離開蜂巢,否則這種怠忽職守的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
而今天在這個一分多的小果園,與我們一起做工的蜜蜂,應不下幾千隻吧。我被如波浪般的嗡嗡聲吸引,走到萬點金樹下,想看個仔細,那聲音如何形容呢?千軍萬馬吧,我說這最少也有幾百隻蜜蜂吧,不過,母親馬上用她老農的口氣說「那種嗡嗡聲,何止幾百隻!」 她是做了一輩子的老農,我相信她。
站在萬點金樹下,抬頭再好好瞧個仔細。「單是這二株萬點金樹上就有上千隻蜜蜂!」我心中驚呼,敬畏之心油然而昇!
我轉身到工寮拿相機,猛拍。不過,鏡頭捕捉不下那令我敬畏的景象,就連飛到我身旁採蜜的蜜蜂,鏡頭也無法清晰記錄。只能說那種感受,不是在小菜園裡看到幾隻採蜜蜂的喜悅,可以比擬的。蜂群大多先群聚在那二株萬點金做工,旁邊那二株也一樣結滿了細而密的小白花,但枝頭上蜂隻就不那麼多,牠們應是依序採蜜,一株一株來吧。
其實用「千軍萬馬」來形容蜂嗡聲一點也不貼切,因為牠們的嗡嗡聲密而不噪, 並無千軍威嚇之勢,牠們只專注採蜜,即使牠飛到你眼前,你也不用有絲毫畏懼的。牠們的身長大約1公分左右吧, 至於學名為何,是何種類,牠們在那裡築巢...這些我目前並無足夠知識去分辨,暫時也沒時間去查明。我還注意到眼前有一隻非常迷你的小蜂,身長大約只有0.2 至0.3 公分吧,但牠顯然還在學習吧,看牠振翅定向轉了好幾轉,但還是沒有飛到小花上,可是真有這種迷你的工蜂嗎? 我的觀察正確嗎? 這裡先留個疑問吧。而成蜂則很快地就從這一朵花飛到下一朵花上去採蜜了,牠們在不知不覺間,完成了幫樹株授粉的工作。
我的蜂群觀察不能確定的部分還不少,但有一點倒可以確定, 牠們不是授粉產業下被剥削的可鄰勞工,牠們是野生的,對於蜂群而言, 野生這一點才是最重要的吧。牠們與叫做人類的園丁一樣,都在照顧果園,然後也從果園獲取一些大自然賜給的養分!不過,想一想,若少了人類,蜂與花與果與樹的關係,還是依然,或者應說牠們會從目前面臨消失的困境,再度回復到伊甸園的美好;但少了蜜蜂,人類與花與果與樹的關係,則大多數會被切斷。
如果蜜蜂真的消失了,我們的世界會有什麼變化?「餐桌上的食物種類只剩三分之二;沒有蔬菜水果也看不到紅肉(因為畜牧用的牧草飼料也得靠蜜蜂授粉)…再也買不到純棉的衣服;再也買不到便宜的藥品…所有的原物料都會開始漲價,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吃不飽,越來越多的人吃不飽,越來越多的國家為爭奪糧食而發生動亂,人類將會為此付出難以想像的代價。」這是《蜜蜂消失後的世界》的二位作者的警語,也是科學家面對蜂群大量失蹤最深切的憂慮。
蜜蜂需要一個可以涵養生命的大自然,人類更需要。如果我們不希望自己明天得去應付這些殘酷情境,那我們今天總該做點什麼吧。怎麼做?多種植友善蜜蜂的樹種、保護野花、野果、野草;保護森林;購買不使用農葯的農產品;多以植物性飲食取代動物性食品。
其中,減少動物性食品對蜂群的利益極大,但卻常被忽略。這怎麼個說法呢? 因為若世人願意改變以肉乳為主的飲食習慣,而以植物性食物取而代之,人類對耕地的需求量將隨之大量減少,保守估計,如此全球至少可釋放出三分之一的耕地。這代表什麼?將大地還於大自然。全球陸地面積百分之十的區域,將有可能從高度使用化肥與農葯的破壞製造者,轉為生態復原區,還一些空間給大自然,讓祂喘息,讓祂逐步恢復元氣。
由此看來,不論是美國企業農場噴灑除草劑的直昇機、抗除草劑的基因改造作物、小農夫手上的除草劑噴頭、或者我們餐盤上的食物,都跟小果園裡那幾棵萬點金樹一樣,可以左右蜜蜂的生存,進而又左右人類的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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