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同享月餅餐,想像社區共同體:從竹圍社區剩食工作坊談起 | 台灣環境資訊協會-環境資訊中心

在地同享月餅餐,想像社區共同體:從竹圍社區剩食工作坊談起

建立於 2014/09/09
作者:蘇盈如

用點創意,柚子搖身一變成為創意擺飾;攝影:蘇盈如。中秋節連假開始前的周五(9/5)傍晚,我踏進竹圍捷運站旁民族路上、由地方居民巧爸開的雅加達早餐店。由竹圍工作室所串連起的人群已經紛紛抵達,食材擺在桌上,還有香港藝術工作者方韻芝早就做好的西瓜皮醃漬等著大家。分享者在前方,一步步細細引導吃剩月餅的料理方式,在狹小的空間裡面,仿若展開另一個美食料理的分享大會。

不再丟進垃圾桶! 月餅料理激發創意  

我們將職場文化上被視為人情禮貌、用以重建社會關係的禮品盒,毫不猶豫地拆開、分解、再利用。一塊塊方正不一、甜鹹有之的月餅,便流入家常生活,這才開始令人食指大動。

月餅成為過節時的人情禮貌,但若收到太多吃不完怎麼辦呢?攝影:蘇盈如。

韻芝做好的月餅八寶粥、炒月餅,跟煎年糕相同原理的煎月餅,另一位藝術工作者周建邦挽起袖子、用挖出的餡做起咖哩炒飯。

參與者爭相分享、立即上前實驗自己想到的月餅剩食食譜,買來奶茶加入芋香,再製一份專業版的炒飯,眾人無不吃的津津有味,驚訝於相同食材的多種滋味。食物沒有剩下,反而有不停的話題。

參與者在現場分享在城市裡種菜,有助於看到環境與生命週期。也有人聊到,進入廚房是很有趣的味覺實驗,也在於對於實驗原料(食材)的掌握認識度,而常下廚就知道如何做好菜。

利用吃剩的月餅,加入巧思,立刻變身創意料理;攝影:蘇盈如。工作坊參與者挽起袖子、用挖出的月餅餡做起咖哩炒飯;攝影:蘇盈如。

剩食變能量  香港社區行動經驗  

談起剩食,一開始都想到陳曉蕾2011年出版談香港居家、工商業廚餘的《剩食》一書,作者宣稱「相信垃圾都是放錯了位置的資源」。方韻芝(1984年生)表示許多事情都從2011年開始,陸續「那時我開始種菜、有那本書出版、也開始有都更發生」。身為藝術工作者,她用行動的方法去回應。

韻芝談到3年前開始,她跟社區的街坊種菜,她說「在香港一整年都有食物,沒有什麼時候應該吃什麼的節氣概念。」種菜後從本來不會分辨菜、不上市場,到後來知道菜名、節氣與真正的菜味是什麼。也才開始留意社區裡的資源,他們看到社區裡有個批發市場,每天早上會丟很多不能吃的剩食。

「我們想像剩食如果能到社區屋頂上、做堆肥,可以重用很多能量。所以開始想一些資源的問題。農曆新年香港通常有很大的花市,每年丟幾百噸垃圾出來,後來年初一去收集,然後將物資送給街坊。」她進一步解釋,當時便看到「政府要做都更、要收回街區住宅。我們辦『殺到油麻地,社區自救計畫』。有一些立場會講出來。我們在出現問題前,連結起社區居民。」

藝術計畫  走進社區生活

竹圍工作室與吳瑪悧策劃《樹梅坑溪環境藝術行動》至今已3年餘,期間嘗試以各種藝術行動進入社區。

方韻芝目前在竹圍駐村,將去年開始的「剩食計劃」與自製印刷的《過好節圖鑑》帶來。預計進行兩次工作坊。攝影:蘇盈如。

方韻芝目前在竹圍駐村,將去年開始的「剩食計劃」與自製印刷的《過好節圖鑑》帶來。預計進行兩次工作坊:「系列一:月餅餐工作坊」與「系列二:柚子皮酵素工作坊」,在駐村結束後,繪製竹圍剩食地圖。

目前竹圍工作室出版社區月報,談在地食材、導覽,也推廣社區實作工作坊。

韻芝談到相較於台灣的小月餅,香港的月餅都是大的、而且中秋節會提燈籠,現場參與者也聊到比起月餅,最近收到更多鳳梨酥、餅乾禮盒。韻芝說「香港有許多吃剩月餅、垃圾 我們可以把原有的資源好好利用。台灣沒有像香港這麼多,有些行業會收到比較多的月餅。」

談到這次工作坊,韻芝表示「其實我沒有預計參與者腦中已經有個食譜了。大家很主動。很多時候做工作坊,大家會覺得是跟某個專家學習,但這是大家一起學的過程。」並且認為她所做的是收集並非創造食譜,把食譜找出來、再呈現。

來台灣1個月左右,感覺社區裡心態上比較輕鬆。目前還在了解台灣處理剩食的概念,看到社區裡每個人都有自己處理剩食的秘方。「工作坊是其中一個方法,不一定是最有效的。但在這邊做,是很好的溝通渠道,了解參與者的想法,可以拿到一些資料。」

在地參與:唯有親近、了解、愛  才有改變的可能  

因為有願意行動的地方參與者,剩食工作坊才可能開始。

地方居民巧爸開設的早餐店牆面貼滿了反核海報;攝影:蘇盈如。

而類似巧爸這樣共同實踐的地方居民,竟是由幾年前環境運動積累、促發起來的行動者。從店面貼滿的反核海報開始聊起,提供場地廚房讓大家開始實驗的是竹圍地方居民—巧爸(1957年生)。

從反淡北道路開始,陸續與蠻野心足、綠黨等接觸、討論,擁有最行動前線的環境正義概念,巧爸堅持環境是大家共有的資產。他同時反核、自製環保清潔劑提供給動保團體義賣、到最近割闌尾罷免吳育昇行動...。承擔各方壓力巧爸只笑說:「越管越多,生意越來越爛。才有時間去管更多雜事!」

巧爸在18歲搬到這裡,指出當地許多人心裡都明白,但是願意出來面對財團跟民意代表的人不多。支持有趣的行動吸引民眾參與,或者在社大開設生態班、與小學教學合作,他說這裡多是外地來的居民,特別是市中心因應房價轉而定居的人。

「大家朝九晚五上班、小孩子送出去跨區讀書,大家都沒時間認識這個地方。去親近、了解,產生愛,才知道河邊有多美,才會站在一起。」「當然在地人來,」他繼續分享行動之所以可能:「要愛這個地方才會改變。有在地人去響應,就像發酵也要有酵母丟進去,最後整個運動元素要夠。」

剩食工作坊參與者合照。攝影:蘇盈如。

庶民空間  20面體的有效實踐

我忍不住連想到20面體的結構。在身聲劇場與德國劇場庫特.胡伯納導演合作的戲劇作品《目連拯救母親大地》中,提到住在最穩固、完美的20面體的30人社群,每天各司其職、分工合作,以維持共同生活體之正常運作,同時思考個人行動者與團體之間的變化可能。20面體也是傳播力強的細菌最基本形狀。

他們堅持不想要在工作室裡面、而要在居民的空間展開「剩食計畫」,正是一個最有效的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