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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福山」一文:植物園還是獵場威脅了「自然」?

2002年08月01日
作者:蕭世暉 (原住民族政策協會理事)

福山植物園如同其他「園」一般,是高度人為的樣板自然公園,它被設定為生態保育、研究、觀光的「區域」。

暫且稱為「福山」吧,當地在被選定作為上述用途的公園很久很久以前,就已是泰雅族鄰近部落獵人出沒的獵場,如果沒有按照部落的規矩(Gaga),擅自闖入,可能會遭遇不測的後果。

在二十一世紀,不知是那位獵人,還在用很久很久以前原住民的方式親近自然?用獵槍而不是用攝影機,槍聲撕破了對自然公園風花雪月的美夢!在工業後、數位科技的世界裡,居然還有「獵人」這種「野生動物」?

人不是應該脫離自然界的法則,用科技來保育、觀賞自然嗎?怎麼還有人跑進自然界,採用叢林法則,像野生動物般地狩獵呢?

野生動物居然也一改野性,跑進「科技人」所劃設維護的區域,與人建立他們費盡心思好不容易才有的信任關係、與其親密接觸?看來,植物園大大地改變了自然。諷刺的是,此人為改變,卻被認為遭人為利用來屠殺動物,最後反而無法達成欲透過人為的保育效果!

有一說,這些人所為之的園區,係為教育的目的所設,那麼,教材應更貼近自然,才能提供真正的瞭解。如此一來,反而要感謝那在園內撒野開槍的獵人,他幫助人們看見血淋淋的自然,而非美好平靜的公園。

「科技人」比較不血淋淋嗎?那些核能化學毒氣飛彈暫且不論,把動物圈養起來、集體屠殺,比依循自然法則,辛苦地獵取幾隻動物的「自然人」,較不貪婪嗎?更重要的是,從大自然切出來「經營保存」的「植物園」,其背後正是搭配這類工業化的動物畜養屠宰,其所認為「良好生態」資源的優勢,背後搭配著整個生態的大改造。

假如真要捍衛生態,就要放棄工業文明科技對自然的大改造,那就只能在鍵入電腦時說說而已。獵人為什麼不犧牲點,用更原始的刀箭,不出聲偷偷地做,偏要大張旗鼓、開槍來戳破這文明的大假相,我們已經無法「返回」過去了呀!我們也不打算面對這幾百年來自己手中犯下的生態大浩劫罪行呀!

我不敢說進入福山園區狩獵的獵人是泰雅族原住民,他有沒有遵循族人狩獵的規範,他是不是也是生活在現代的「科技人」,這不是藉語帶諷刺提出不同思考的此篇回應的重點。但是我願意用「福山」文章中出現的「獵人槍響」的意象,作為一個引子,開槍嗆聲,希望再度以原住民族展現其與大自然土地關係的其中一個重要活動-「狩獵」為話引,來展開對話。

南非世界永續發展高峰會即將於8月份召開,檢討「二十一世紀議程」等國際規範10年來實踐的情形。相關規範強調原住民族以其傳統知識和生活實踐在人類的永續發展上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必須維護、增強他們於其土地上實踐的能力。狩獵當然是其傳統知識和生活實踐的一環,如同「議程」26章行動依據部分所言:由於這種種經濟、社會和歷史因素,原住民族在其土地上充分參加永續發展實踐的能力受到了限制。該「議程」主張,原住民族應不受阻撓與歧視。

我們也應瞭解國際間廣為接受的一個觀念,那就是「生物多樣性」無法與「文化多樣性」切割開來,而世界各地的原住民族正是人類「文化多樣性」最大多數的來源。維護原住民族的在地權利,狩獵只是其一,對於實踐永續發展有絕對的必要性。

原住民族狩獵逼我們反省保育的哲學觀,「植物園」或是傳統「保護區」的思維是無力面對結構性問題的表徵,甚至反過來造成與預期相反的剝削原住民族與大自然的效果。我們應該更努力地向原住民學習他們如何與自然同在。當然,如此做的前提是,把獵場還給他們,否則他如何是他?我們又能夠向誰學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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