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拒收劣質「洋垃圾」 美商跳腳 專家: 全球回收鏈亟需改革 | 台灣環境資訊協會-環境資訊中心

中國拒收劣質「洋垃圾」 美商跳腳 專家: 全球回收鏈亟需改革

建立於 2017/08/10
作者:Catherine Early(自由撰稿記者,《環境學家》前副主編);翻譯:奇芳
編按:在中國,「洋垃圾」是指從外地進口的廢棄物,過去,中國進口原料的固體廢棄物以彌補國內資源短缺。今年(2017年)7月18日,中國政府正式向WTO提出文件,並發布《禁止洋垃圾入境推進固體廢物進口管理制度改革實施方案》,表明今年年底開始不接受24類固體廢棄物。中國拒收洋垃圾將帶來怎樣的影響?對於回收產業會有怎樣的衝擊?此文收集產業界與專家學者對於此禁令的看法與建議。

中國最新的廢棄物進口禁令在國際間飽受關注,歐美廢棄物出口國希望中國藉此提高廢棄物品質門檻,而非禁絕廢棄物貿易。


在中國的電子產品回收站。來源:Natalie Behring / Greenpeace

中國龐大的廢棄物處理產業是全球大部分國家廢棄物回收系統的基礎。因此,中國宣佈嚴禁進口洋垃圾的消息一出,全球回收業者都為之色變。

中國將在今年年底前禁止進口多種固體廢棄物。在一份提交給世界貿易組織(WTO)的文件中,中國政府表示發現在進口的廢棄物中混有「大量的高污染垃圾與危險性廢棄物」,因此將在今年年底之前禁止特定種類的固體廢棄物進口,包括特定種類的廢塑膠、未分類廢紙、或廢紡織原料、廢棄爐渣等。

中國大陸和香港從全球進口大量廢棄物。根據聯合國商品貿易統計數據庫(Comtrade)的數據,2015年全世界超過70%的廢塑膠和37%的廢紙都出口到中國。歐洲國家和美國是這些廢棄物的主要來源地。

過往,中國對於進口廢棄物的品質要求並不嚴格。 據貿易組織「塑膠歐洲(Plastics Europe)」的統計,2009年中國塑膠製品佔世界總產量的15%,2016年增加到28%。但是,由於中國國內沒有成型的塑膠回收產業,中國只能依靠從其他國家進口回收廢棄物進行再利用。這個經濟模式也得到廢棄物出口國的青睞,因為可以順便用進口成品的貨櫃裝回收的廢棄物運回成品的生產地——中國。

但隨著中國國內廢棄物回收產業的發展,再加上處理工業污染的壓力,中國對於接受其他國家的廢棄物變得更加嚴格。2013年發起的「綠籬」行動就是透過加強檢查廢棄物運輸船隻,杜絕污染性「洋垃圾」進入中國。

該行動備受讚譽,因為這將促使那些只能把廢棄物繼續送往中國的國家改進回收工序和設備。回收協會(Recycling Association)負責人Simon Ellin說:「培養一個買方市場對推動回收品品質的改進絕對有用。如果品質不夠好,廢棄物就會被退回。」

中國「禁廢令」 是閘門還是利劍?

今年初,中國再次掀起一波針對「洋垃圾」的取締行動。透過「國門利劍2017」,所有進入中國的廢棄物貨櫃都必須經過人工或X光檢查。回收企業的待檢進口廢棄物如果符合品質標準,則可以通關。

但中國政府最新的聲明究竟只是「國門利劍2017」行動的延伸,還是預示著全面禁止廢棄物進口,回收業界的評論人士並不確定。

英國貿易團體「環境服務協會(Environmental Services Association)」的回收政策顧問Jakob Rindegren說:「還不清楚這是絕對禁令,還是允許那些符合嚴格要求的材料進口。」

Simon也持類似觀點,認為中國提交給WTO的文件措辭模糊,不像是一個全面的禁令。他說:「這是將『國門利劍2017』行動推進一步,是一個要求(進口廢棄)材料必須達到最高品質標準的最後通牒。」

相比之下,美國的行業組織——美國廢棄物回收工業協會(Institute of Scrap Recycling Industries,ISRI)的反應更加激烈,它將中國禁令的影響形容為「毀滅性的」和「災難性的」。2016年美國向中國出口了價值56億美元的廢棄物,ISRI稱這一貿易「對美國回收行業的健康和成功至關重要」。它還說,中國禁止廢棄物進口將導致美國各地數以萬計的人失業和許多回收企業倒閉。

與此類似,全球性貿易團體——國際回收局(Bureau of International Recycling)也說,儘管它支持中國推動廢棄物品質提高,但禁令對中國和全球的經濟以及環境都是「毀滅性的」。

這一設在布魯塞爾的國際組織說它已經向WTO寫信指出了這一點,並呼籲中國政府重新考慮禁令,探討以其他方式保證進口廢棄物的高品質。


中國每年進口大量的電子廢棄物,從中提取所需原料。圖片來源:Natalie Behring / Greenpeace

全球回收行業需要變革 創造需求才是根本

Simon認為,全球回收產業最終必須提升出口廢棄物的品質以應對中國的禁令。他說:「我們一直在警告整個業界,中國市場已經截然不同。隨著其內部經濟的發展,環境規則也愈嚴格,廢棄物出口國必須提高對中國輸出材料的品質,才能保持主要供應商的地位。」

「綠籬」行動促進進口廢棄物品質的提高,但要解決根本問題則需進一步對整個供應鏈加以改進,包括包裝設計者、地方政府和每一家戶。Simon表示:「地方當局的反應太慢,製造商和零售商也是如此。他們只是把球都踢給我們回收產業,期望我們能『化腐朽為神奇』。但如果要我們做到這一點,整個供應鏈就必須擔起責任並幫助我們。」

英國利茲大學資源效率制度講師科Costas Velis說,中國全面禁止廢塑膠進口將對全球產生巨大影響。「目前的問題是回收市場是受政策推動形成的,之所以進行原料回收是因為有強制性回收目標。我們需要建立一個主動的市場,創造對回收原料的需求,而這不可能在一夜之間實現。我們必須給不同廢棄物定價體現它們的價值,讓回收材料更具吸引力,除此之外我想不到怎樣才能創造需求。」

他指出,幾年前英國的兩家塑膠瓶處理廠倒閉了,原因就是用來製造塑膠的石油價格過低,生產塑膠的成本也因此大幅降低,回收塑膠很難與新塑膠競爭。

他說:「或許此次危機就是一個良機,讓我們重新思考整個回收行業的意義和問題。」

※ 本文轉載自中外對話〈如何理解中國拒收「洋垃圾」的全球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