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gard

  • 《夜的盡頭》薩克島的夜晚

    《夜的盡頭》薩克島的夜晚

    我從巴黎出發,搭火車到聖馬羅(St. Malo)這個法國沿海城市,在那裡換渡輪到根西島(Guernsey),再搭拖船到薩克島,再換拖拉機到村莊中心,接著坐上一輛維多利亞式的馬車,走在一條單線泥土道上,最後騎腳踏車去拜訪當地居民達沁格(Annie Dachinger)。一整天長途奔波直到半夜,我發現整個天空烏雲密佈,連一顆星星都看不見。「你來之前應該先找個女巫占卜一下。」達沁格笑著說。她說薩克島有個壞習慣,喜歡捉弄遊客。「也許一整天都下雨,但當遊客一搭上船準備離開時,太陽就出來了。然後我就會想,老天爺你嘛幫幫忙,這樣太殘忍了啦!」達沁格家外面的柵欄有一個手寫板,上面寫著「內有女巫」。她說有一位馬車駕駛喜歡帶遊客來這裡,然後告訴他們:「我岳母住在裡面。」達沁格大約60歲,有著一頭紅土般的棕色頭髮,說話帶有粗糙的嗓音。她點燃一根煙後,劈頭就問:「要不要喝點什麼?咖啡、茶還是威士忌?」然後直接進入

  • 《夜的盡頭》國際認證暗空島

    《夜的盡頭》國際認證暗空島

    薩克島(The Isle of Sark)在英吉利海峽(English Channel)上倏然聳起,看起來像是從英格蘭島分割出來然後飄入海中一般。島上300英尺高的峭壁佈滿深色灌木叢和高低不平的棋盤狀農田。不過,這是撒克島白天的模樣,到了晚上,薩克島幾乎消失在黑暗中。島上沒有路燈、沒有汽車、沒有夜間加油站,只有小酒館、農場和600位島民的家,夜裡的撒克島幾乎沒有多餘的光線。位在英格蘭南方70英里處、距離法國北方35英里,只有區區2平方英里大的薩克島,面積雖小,卻擁有很大的影響力,因為它是世界上第一個國際暗空島(International Dark Sky Island)。我直到大約一年前才聽說過薩克島,我猜大概全世界將近70億人口裡也沒多少人知道。薩克島在2010年獲得國際暗空協會認證,現在知道這個小島的人越來越多。國際暗空協會在2001年開始啟動國際暗空地點計畫(Internationa

  • 《夜的盡頭》鳥群如冰雹落下

    《夜的盡頭》鳥群如冰雹落下

    在多倫多,我和梅蘇爾(Michael Mesure)相約碰面,他是「認識致命照明計畫」(Fatal LightAwareness Program,簡稱FLAP)的發起人。多倫多市中心的加拿大國家電視塔(CN Tower)在1976年落成,塔身有探照燈照明。梅蘇爾說:「我有好幾次直接在這邊看見好幾百隻、甚至上千隻鳥圍繞著電視塔盤旋不去,牠們都是被探照燈筆直的光線吸引而來。由於鳥類聚集的數量實在太多,其中有些會直接撞上電視塔,有些則會彼此相撞。只要電視塔的探照燈一如往常在半夜一點左右熄滅的話,這些被燈光吸引的鳥,就會不由自主往下掉,七零八落像是下冰雹一樣。我突然想到,如果在一間燈光明亮的房間裡,有人突然把燈關掉,我們一定要花點時間重新適應才看得見,相同的道理,這些摔下來的鳥也需要一段適應期,然後才會朝夜空飛去。」

  • 《夜的盡頭》你知道嗎?「光害」其實分兩種

    《夜的盡頭》你知道嗎?「光害」其實分兩種

    全世界起碼有3成左右的脊椎動物、6成左右的非脊椎動物屬於夜行生物,如果再加上習慣於黎明、黃昏出沒的動物,就不難想見光害的影響層面有多廣了。當人類在室內進入夢鄉的時候,戶外野生世界才剛要揭開序幕,展開交配、遷徙、授粉與養育下一代等各種活動。簡單來講,就是維持生物多樣性的所有必要活動。光害的威脅主要在於強迫習慣日夜交替演化的生物,在短時間內改變固定作息方式(隨便舉個例子,脊椎動物視網膜裡的感光細胞──對人類來說當然也一樣重要──是經過5億年的歲月才逐漸演化成現有的樣子),除了深海生態系裡看起來超級古怪的活化石魚之外(或是不見天日的洞穴和土壤裡),地球所有生物都是日夜交替演化而來的產物,而且也沒有任何一種有足夠的演化時間適應光輝燦爛的人工照明。朗寇爾和里奇刻意區分「天文光害」和「生態光害」的做法很值得一提。所謂生態光害,指的是改變生態環境明、暗的自然模式。朗寇爾說:「這是必要的區別。現在提到『光

  • 《夜的盡頭》挑戰生理極限的大夜班

    《夜的盡頭》挑戰生理極限的大夜班

    各種嗶嗶聲伴隨閃爍不同顏色的燈泡,加上對講機傳來紊亂的問答聲,這些基本上組成了急診室的環場音效(嗯,我這才發現醫院晚上沒有播放背景音樂。我是沒有期待聽到背景音樂啦,不過如果有的話,要放哪一種音樂才恰當啊?)我還聽見一位女士不停發出痛苦的呻吟,不過急診室裡的醫師與護理師似乎都沒當成一回事,接著是一個男聲咆哮著:「給我閉上嘴!」瑪麗蓮楞了一下,低聲告訴我:「她先生大概聽得有點煩了。」回過神的瑪麗蓮接著說:「我的意思是,上夜班當然會覺得累。很多人都是直到熬過夜之後,才知道上夜班有多累人。我認識很多長期上夜班的人,他們都跟我講上班很累,只能讓自己盡量維持清醒。我想,我只上夜班已經有20年了,所以我很清楚上夜班的疲勞程度,只是現在已經習慣這種程度的疲勞了。」在我訪談的對象中,偏好上夜班的人經常提出「已經習慣了」的說法。無論所謂夜貓族的說法成不成立,就生物結構而言,貓是貓,人是人,人再怎樣也不算是夜行

  • 《夜的盡頭》我們不曾看見梵谷的星空

    《夜的盡頭》我們不曾看見梵谷的星空

    在曼哈頓倒是有個地方可以看見真正的黑暗,在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Museum of Modern Art,簡稱MoMA)裡那幅梵谷繪製的「星夜」(Starry Night)。梵谷在1889年完成的這幅油畫,如果沒有被借出展覽的話,都會掛在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的牆上,每年吸引5000萬人前來一睹梵谷真跡。某個星期六早晨,我就站在這幅描繪星星、月亮與入睡小鎮的畫作前,和值班警衛閒談,不時聽見他對從世界各地來訪的群眾重複「請勿使用閃光燈」、「請不要靠得太近」、「麻煩後退兩步」之類的勸告。我問他:「這幅畫吸引你的原因是什麼?」「看起來很美啊,表現的手法還不夠出神入化嗎?」很多人大概也會抱持相同的觀點,不過我更在意這幅畫背後的故事。夜晚的小鎮上,幾戶人家的窗口映著煤氣燈黃橘色的光芒,上方是遼闊、旋轉,介於藍、綠之間的青色天空。這幅畫誕生的時候,地球的夜色還沒被人類逼進森林和海洋,在畫面深處、進入夢鄉的小

  • 《夜的盡頭》從滿天星斗到滿街華燈

    《夜的盡頭》從滿天星斗到滿街華燈

    通常一道明亮的光線會引來另一道更耀眼的光線,就好像街角的加油站總想比其他加油站更醒目一樣。想像在一間伸手不見五指的房裡點亮一盞燈,然後在這個光源附近再點亮一盞燈,你就可以感受到原本的光源(黑暗中唯一的一盞明燈)變得相對黯淡,必須調高亮度才能重新得到矚目。若用拉斯維加斯的情況來說明,即縱使減少市中心路燈的數量與亮度,我們還是會很好笑地發現,賭場、酒店的光線居然變得更加明亮了。沒錯,大概沒有人感受不出樂蜀酒店那相當於400億燭光的天際星光的視覺震撼效果。當法國太陽王路易十四在1688年想用照亮凡爾賽宮的方式,戲劇性呈現王權威儀時,他也只用了2萬4千根蠟燭而已。兩萬四千根蠟燭當然不是個小數目,相信那時的凡爾賽宮,也一定光彩動人。雖然不可否認,天際星光讓人無法忽視,就連我也要對它行注目禮,但起碼就我而言,我很不願意用「光彩動人」這幾個字來評價樂蜀酒店的天際星光;再者,我之所以盯著天際星光看,是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