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瑪莎‧史都華（Martha Stewart）在她即將鋃鐺入獄時真的擁有新世代覺醒的話（她剛買下Body & Soul雜誌，謠傳她企圖給她的生活品味王國帶來至少一點綠意。）也許她該跟一名年方27歲，卻早以環保生活專家聞名的競爭者好好學習。
2004年他打算（在一家還不知道名字的電視台）開始一個叫「超級自然品味」（SuperNatural Style）的實境電視節目，內容是關於……你猜對了，是關於環保生活。它將包含從高科技環保屋，有機花園、時尚、烹飪、娛樂到寵物照顧的一切。首要的主題是：作環保很簡單，更不用說也很時髦、新潮、省力…噢對了，還有對地球友善。他相信環保運動最好加緊腳步並增加一點性吸引力，同時也向生態人士挑戰，要求他們不要因他囊括六個年度風雲人物，並將星巴克及奇異（GE）公司名列最欣賞的企業而心懷怨恨。
但在變得像傳統消費主義一樣問題叢生以前，「生態消費主義」到底有多少可行的空間？Grist Magazine近日致電給丹尼‧徐在賓州的農場（作為「超級自然品味」節目的實驗室與佈景之用），討論美國是否真能從環境問題中買出一條生路、名人們為哪些急切的生態困境尋求他的協助、以及他為何對政治感到厭倦。
問：描述你成為環保運動人士的成長過程，是什麼促使你這麼早便投身政治？
答：這事我已經講過一百萬次了，我會試著不要略過細節。這發生在我生日那天：我在地球日出生。我想，當你是個小孩而你的生日和某節日同一天時，它當然會對你有些影響。每年我生日的時候，都會有些關於地球處境及鯨魚和雨林問題，以及和這些相關的駭人恐怖故事。因此每年生日時我都在納悶世界末日是否就要來臨了。
步入12歲時，我單純地相信我所讀到的每個問題，同時也懷抱理想，相信自己能解決它們，於是我決定在12歲生日那天創建一個環保團體。這是一份禮物，來自所有參加生日派對的朋友們。我那時好像是說「你們可以留著所有帶來的禮物，我不想要，但你們得做點別的事來代替。」大家都以為我想要現金，但我說：「我要成立一個團體，希望你們成為裡頭的創始成員。」這個團體（Environment 2000）在我18歲時，從12名成員成長到25,000名成員。
問：你如何在那個年紀學到社會運動的訣竅？
答：這是我生命中真正像個「環保人士」的一段日子。當時沒有多少成人在支撐或運作Environment 2000，只有一群青少年。我學習從游說陳情、立法程序到公共關係、募款及民間活動的一切。我們非常有效地杯葛了像Eddie Bauer這樣的公司，使他們終止皮草的使用。我們學到如何善用媒體，因為我們發現他們喜歡報導年輕人，可以利用媒體來傳達訊息和招募成員。我們從未費盡心思去吸引成員，他們都是自己找上門來的，贊助者也找上我們。我們只是從實踐中學習而已。我甚至在13歲時自己填寫稅務法規501(c)(3)的非營利組織免稅申請表，但裡頭拼字錯誤之多，我簡直不明白財政部賦稅署是怎麼通過的。
問：所以這不只是課外活動？
答：我中學被當，沒有任何擅長的項目，也沒有課外活動。你總是聽說那些故事，年輕人為理想奮鬥但也同時在班上名列前矛之類的事蹟。他們就像有超級非凡成就的人，非常閃亮、非常完美，幾乎有些讓人毛骨悚然。我可不是，我不打算上大學，也沒有計畫讓自己揚名立萬。
問：但你的名號還是從此成為暢銷招牌，你簽下寫書合約、電視節目、產品生產線，還為連鎖飯店作設計。
問：你為什麼棄政治運動而就商業組織？
答：那本書完全是在講經營青少年組織，算是告訴青少年如何改變世界的入門書。我拿到一筆足夠的預付金給我經濟上的自由，可以離開中學到我想要的任何地方自己生活。所以我決定搬到華盛頓首府，在那裡自願為好幾個組織擔任遊說保護原始森林的工作。我覺得這對我真的一點吸引力都沒有。在政府層級工作實在充滿挫折感。
問：怎麼講？
答：你也知道那是什麼樣子的，而且這聽起來實在像個過於天真的評論，但華府是個非常政治的都市，想待在那裡你得熱愛政治才行。而在我被邀請與副總統高爾（Al Gore）會面時，我了解到它並不適合我。我在白宮和其他充滿政治熱忱的年輕人一起，他們對與高爾會面都非常興奮，而整個過程我唯一能想得到的就是，如果把餐巾帶走不知道會不會有人注意到。能在雞尾酒會裡有白宮的餐巾該有多好啊！
問：所以你對派對的興趣更甚於政治。你在那時就決定轉換跑道了嗎？
答：在我第二本書即將出版時，我邀請了當時寫這本書評的華盛頓郵報記者到家裡作客，她不停地對傢俱和我上的菜餚發問，最後刊出了一篇有關生活方式的報導：「這是不是生活方式的新潮流呢？你吃飯和生活的方式會不會是改變世界的新方法呢？」那多少在我心中埋下種子。我想，這正是我們沒在社會運動中作到的──我們要求人們改變生活方式，卻沒有告訴他們該怎麼做。為什麼不提供所有如何做的資訊，讓它美好且世俗，不要過於政治化，僅只是生活方式而已。我一直在想，如果瑪莎 ‧史都華（Martha Stewart）是個環保人士？你能想像她將如何改變這個國家嗎？
問：但就算不曾流行過，它的確自70年代起就是一種生活運動。
答：短短5年前，健康食品店都還是個滿是灰塵、放著過期食物髒兮兮的地方，美容產品選擇有限，服飾，更不用想了。床寢傢俱看來都如出一轍，了無新意。你想盡辦法找到的都是些哄抬價格質感不佳的東西。你並不想要「它好像對你有好處」這樣的產品，而應該是：你渴望它。
問：通用電氣和星巴克都是大型跨國企業，因此被迫縮減成本開支、使用廉價勞工、輸入境外資源並摧毀當地產業，更不用提這些公司的環境措施都有許多問題，尤其是通用電氣，這會使你感到不安嗎？
答：我想這未免過於武斷了。並不是所有的大型跨國企業都對當地的社會與需求漠不關心，有的公司是那樣沒錯，但還有很多像星巴克和通用電氣這樣的公司，其實非常在意企業社會責任，並努力擺脫企業怪獸的形象。最重要的是，這些是影響力最大的公司，能真正贊助具有突破性的科技研究。看看汽車產業，它們全都是些大公司。我們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事實上，這些企業正是人們消費的地方。
問：你給名人們做什麼樣的咨詢服務？
問：舉例來說？
答：有位女演員真的很關心「衝突鑽石」（conflict diamonds）的問題，但她被迫必須穿著珠寶參加首映典禮，於是我和她一同尋找具有認證的鑽石，能證明鑽石的開採地與開採者都和「衝突鑽石」無關。也有名人打電話來問，他們有個游泳池但不想以氯消毒，該如何造個淡水游泳池？我很高興能幫他們的忙，因為在上脫口秀或接受訪問時他們可以談論這些事──事實上，流行文化有很大一部份時這些名流所塑造的，這是現實。
有位女演員在接受訪問時說；「我穿的是百分之百的再製喀什米爾羊毛。我很認同穿著再製材質這個做法，同時看起來很美，我喜歡它。」這個講法很聰明，讓它不只是環保意識而已，也相當性感。喔我的天哪！真有趣──她正好傳簡訊來問我是否覺得她像吹牛老爹（P. Diddy）那樣，弄件「不投票，毋寧死」（Vote or Die）的T恤來穿穿。
問：有哪些高級時裝系列和你合作？在高級時尚的世界裡有什麼人做了像樣的環保工作？
但話說回來也有像Dolce & Gabbana那樣的設計師──他們實在太糟糕了。我不但不和他們合作，還在洛杉磯舉行派對，要所有賓客簽署大型請願書要求他們停止使用毛皮。他們在歐洲使用幼海豹毛皮並將其製成大衣，那不是很駭人嗎？
問：在所有你合作過的名人中，有誰讓你覺得真正投入其中的？
答：說真的我不便指名道姓的。
問：你認為這年頭名人比政治人物更有說服力嗎？
答：並不盡然，但他們的確引領潮流。如果我能使他們為環保產品背書並開創環保潮流，不是很好嗎？ (全文完)
參考資料
■有關GristMagazine：GristMagazine是一線上環境雜誌，總部設在美國西雅圖。GristMagazine嘗試以詼諧、幽默的角度來切入環境議題與行動，希望能在傳遞環境資訊之餘，也能夠娛樂讀者。
■本系列專訪中對答的部份，（）內的文字表示為原作者自行補充，以補足受訪者的談話內容。（Grist註）表示為Grist編輯群所加上的註解。（編按）表示為本報編輯部註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