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育是新的商業模式 肯亞馬賽地主:「我的土地已屬於大象、牛羚和獅子們」 | 環境資訊中心

保育是新的商業模式 肯亞馬賽地主:「我的土地已屬於大象、牛羚和獅子們」

2020年07月03日
環境資訊中心綜合外電;姜唯 編譯;林大利 審校

庫佩(Parsaloi Kupai)的家位於肯亞馬賽馬拉野生動物禁獵保留區附近Ol Kinyei保育地的邊緣地區,與其他當地住家沒有什麼不同,數個橢圓形的小屋、扁平的屋頂,牆壁上的塗料是水、泥土和牛糞混合物。多個小屋圍繞著家中牲畜過夜用的圍籬,避免附近掠食者入侵。

47歲的庫佩和他的兩個妻子將他們69公頃的高價值放牧地租給Ol Kinyei保育地後,決定在這住下。他是240位將土地出租做為保育用途的地主之一。

「我再也不能在那片土地上放牧了。」他指著保育地遠方一座小山丘說,「現在它已屬於大象、牛羚和獅子們。」

馬賽馬拉國家野生動物禁獵保留區周圍的保育地,已成為脆弱野生動物的生命線。照片來源:Ol Kinyei保育地臉書

30年來肯亞喪失了70%的野生動物 這與人口增長、人類活動息息相關

2018年,Ol Kinyei因治理完善、設計和規劃合理以及有效管理,列入IUCN綠色名錄。

世界知名的馬賽馬拉國家野生動物禁獵保留區周圍的保育地,已成為脆弱野生動物的生命線。肯亞野生動物的棲息地不斷減少,根據肯亞野生動物保護協會的說法,過去30年間,肯亞損失了70%的野生動物。

格羅寧根大學(University of Groningen)研究人員仔細檢視了40多年來的資料發現,馬拉-塞倫蓋蒂(Mara-Serengeti)邊界上的人類活動帶來諸多負面影響。

跨肯亞和坦尚尼亞的馬拉-塞倫蓋蒂生態系統是世界上最大、最受保護的生態系統之一,面積達4萬平方公里。但過去10年間,馬拉-塞倫蓋蒂周邊地區人口成長了400%,而在肯亞側較大的野生動物族群數減少了75%以上。

除人口成長,周邊社區也將牲畜帶入保護區。加上政府缺乏明確的策略,當地野生動物保育工作一度前途茫茫。

人類活動、政府缺乏明確策略,當地野生動物保育工作一度前途茫茫。照片來源:Ol Kinyei保育地臉書

動物廊道被農業、住宅和建設等人為活動破壞 國家公園也苦無資金保護

格羅寧根大學研究的主要作者費爾德胡斯(Michiel Veldhuis)認為,迫切需要重新思考該如何管理保護區的邊界以保護生物多樣性。

肯亞野生動植物保育協會負責人凱羅(Dickson Kaelo)說:「人口不斷成長讓許多過去扮演野生動物廊道的土地被農業、人類住宅和基礎設施佔據。但是,由於國家公園資金不足,肯亞60%以上位於保護區外的野生動植物沒有被策略性地保護,導致野生物種損失慘重。」

凱羅說,Ol Kinyei保育地的運作模式是一種重建平衡的方法,在大馬拉地區,超過1萬4000名地主擁抱這個模式,建立起15個保育地,提供近14萬2000公頃的動物避難所。

Ol Kinyei保育地的運作模式:地主出地、旅遊業者招攬遊客

保育地的地主們會找一位有意願經營保育區的旅遊業者配合。由於保育地擴大,野生動物密度較高,方便業者設計野生動物旅遊,住宿收入和慈善捐款再由地主和業者分攤。

「保育可以賺錢」,馬賽馬拉野生動物保護協會執行長奧萊索比亞(Daniel Ole Sopia)說,每年支付給這些地主的錢平均高達750萬美元(約新台幣2億2000萬元)。

靠著出租土地作為保育地,庫佩每個月可獲得2萬肯亞先令(約新台幣7100元),投資牲畜和子女的教育。

位於保育地內的獵豹,藉由互相理毛建立良好關係。照片來源:Ol Kinyei保育地臉書

但是批評者們質疑,與耕種或飼養牲畜相比,建立以社區為基礎的保育地是否是土地利用的最佳形式?有些地主覺得他們與旅遊業者之間的協議並不公平,認為後者靠著犧牲地主牟取暴利。

支持者則反駁,農業和畜牧業都非常依賴降雨,但馬拉地區降雨並不豐沛。此外,他們認為該地區的土壤乾硬,無法進行有意義的耕種活動,而機械化耕種對許多小地主來說也太昂貴。

「理想情況下,保育地是一種商業模式,是馬賽當地人另一種土地利用選擇。」Ol Kinyei保育地資深經理恩科托伊(Simon Nkoitoi)說,「這種形式的野生動物保護所帶來的經濟利益超過其他商業機會,否則當地的馬賽人就不會選擇將他們的牧地用來保育野生動物了。」

旅遊業者須遵守嚴格法規 使保育地碳足跡保持在最低限度

Ol Kinyei保育地成立於2005年,當地資深旅遊業者格里弗斯庫克(Jake Grieves-Cook)功不可沒。他的旅行社Gamewatchers Safaris在Ol Kinyei和肯亞其他自然保護區都有據點。

像Gamewatchers這樣的業者必須遵守保育地管理部門制定的嚴格旅遊法規。例如,每700英畝(約283公頃)只能有一個帳篷,每個營地最多只能有12個帳篷。這些保育地的旅遊密度低,數千英畝的土地上不能有太多客人,讓碳足跡保持在最低限度,也讓遊客有更好的野生動物體驗。

保育地創造的經濟利益不只是地主收租金,也提供年輕人就業機會,包括營地經理、司機、導遊、管家和廚師。

Ol Kinyei保育地裡搭建的帳篷內部。照片來源:Regina Hart(CC BY 2.0)

馬賽馬拉地區最近也開始出現大象入侵人類住宅區的現象。雖然保育地增加了野生動物可活動的土地面積,但保育地邊界的社區仍架起圍籬以保護牲畜的牧草。有些保育地允許放牧,有些不行。圍欄區內茂密的草叢會吸引大象前來。

儘管野生動物和人類之間不時會發生衝突,但人們普遍認為,這裡的保育地模式的確發揮了保育功能。

武漢肺炎(COVID-19)使過去每年成千上萬前往馬拉觀看牛羚遷徙的外國遊客大減,當地啟動了許多緊急募資,目前已籌措4萬4867英鎊(約新台幣165萬元)支持當地社區和保護保育地中的瀕危野生動植物,Gamewatchers也鼓勵透過認養土地一年的方式捐款給野生動物棲地信託,該信託基金設立的目的是支付保育區員工的工資和土地租金。

肯亞政府還宣布,將在下一個財政年度(從7月1日開始)撥出20億肯亞先令(約新台幣5億5200萬元)給野生動物保護工作。

參考資料

※ 本文與 行政院農業委員會 林務局   合作刊登

作者

姜唯

如果有一件事是重要的,如果能為孩子實現一個願望,那就是人類與大自然和諧共存。

林大利

於特有生物研究保育中心服務,小鳥和棲地是主要的研究對象。是龜毛的讀者,認為龜毛是探索世界的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