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目標森林景觀管理 為沙巴巨木森林守護生物多樣性 | 環境資訊中心

多目標森林景觀管理 為沙巴巨木森林守護生物多樣性

2020年07月21日
文:李育琴(環境資訊中心特約記者)

婆羅洲是全世界生物多樣性最豐富的地區之一。2007年,汶萊、印尼和馬來西亞簽署了保護婆羅洲之心(Heart of Borneo)廣大熱帶雨林的宣言,保護面積達2200萬公頃,占整個婆羅洲島的1/3。這裡是全球僅有兩處有紅毛猩猩、犀牛和大象共存的土地之一,而且還有新的物種持續被發現;然而由於大面積的土地開發、森林大火,以及原始林轉作經濟林,使得此處雨林以每年200萬公頃的速度消失。

沙巴位於婆羅洲之心的森林保護區,是全球生物多樣性最豐富的地區之一。圖片來源:Eric Hunt(CC BY-NC-ND 2.0)

婆羅洲之心宣言之後,並非雨林和生物多樣性就自然獲得保護,仍有許多障礙待克服。如何將土地利用和農林業導向永續的管理,讓當地在保護生物多樣性和雨林資源的同時,能產生相對的收入,這是保育宣言背後所帶來的考驗。聯合國開發計畫署(UNDP)就透過全球環境基金(GEF)的挹注,在當地協助尋找解決辦法。

用兼容保育的土地利用規劃  包圍保護區

以馬來西亞的沙巴州(Sabah)為例,過去30年,沙巴的經濟快速成長,當地經濟發展仰賴森林資源所提供的資金,保護區外的森林因此快速變更轉作,森林資源遭大量開採,連帶造成了保護區內的森林退化,生物多樣性逐漸喪失和劣化。長久下來,保護區變得越來越孤立,物種更難以生存。

婆羅洲是全球僅有的兩個有紅毛猩猩、犀牛和大象共存的土地之一。圖片來源:Andrea Schieber(CC BY-NC-ND 2.0)

針對沙巴雨林面臨的問題,UNDP自2012年開始與馬來西亞自然資源與環境部、沙巴森林局和經濟規劃局合作,在沙巴推動「多目標利用森林景觀的生物多樣性保護計畫」。這項計畫提出長期的解決辦法:採用森林景觀管理,在兼容保育的土地利用分布型態裡,把保護區鑲嵌於其中,以維持生物多樣性、生態系功能和土地的韌性。

沙巴所面臨的問題是,森林土地不斷遭農業利用所取代。2009年,以棕櫚產業為首的農業占沙巴州總產值38%,是當地主要經濟來源,而林業占10%。農林業不僅創造經濟,也提供大量工作機會,當地近三成的就業人口以此為生。

由於棕櫚業的單位產值是林業的18倍,因此種植面積不斷增加,且幾乎都是從森林轉換而來。隨著棕櫚油的價格持續高漲,棕櫚的種植面積在2009年達到133萬公頃。如果沙巴的經濟成長繼續高度仰賴棕櫚,那麼剩下的73萬公頃未開發原始林恐將不保,也代表著野生動物的棲息地消失,森林更加破碎化。

棕櫚油的價格高漲,棕櫚的種植面積在2009年達到133萬公頃。圖片來源:Lian Pin Koh(CC BY 2.0)

另外,生產木材的林業也對雨林造成傷害。在1997年實施更嚴格的執法之前,不永續的木材伐採和非法伐採已造成沙巴森林嚴重退化,森林被夷平,極受市場歡迎的沉香、貝殼杉、龍腦香等遭大量砍伐出售,野生動物如蘇門答臘犀牛和野生水牛也遭獵捕販售。

後來廣泛採用補植復育來因應伐木後的植物再生,當時官方允許的補植樹種包含藤類、龍腦香等原生樹種,還有快速生長的外來種,近年更開放橡膠樹。因此,在自由市場的驅動下,快速生長的外來樹種取代了需較長時間的原生樹種,自然原始林也逐漸遭到清除,變成了單一經濟林。

上述皆是位於婆羅洲之心的沙巴所面對的威脅。UNDP的計畫試圖改變現狀,協助建立政策制度,透過森林景觀管理把農林業導向永續經營的模式,擴大生物多樣性保育。

多目標森林景觀的永續管理策略

計畫實施地點是26萬公頃的連續森林,連接著沙巴三個著名的保護區:馬廖盆地(Maliau Basin)保護區、丹濃谷(Danum Valley)保護區和恩巴克峽谷(Imbak Canyon)保護區。由於與保護區相連,這片森林更有需加強保護的重要意涵。

沙巴森林保護區有各種野生動植物,也是重要的集水區。圖片來源:Eutah Mizushima Unsplash
沙巴森林保護區有各種野生動植物,也是重要的集水區。圖片來源:Eutah Mizushima Unsplash

計畫中的森林地景分布現況為木材生產(佔總面積的69%)、工業造林(16%)、補植復育林(6%)和保育區(6%)。這樣的土地利用分布造成森林退化,長期乾旱使得保護區很容易發生火災。計畫指出,會造成這樣的土地分布,是由於缺乏多目標利用森林景觀的專業知識,以及相關執法不一致所產生的結果。

計畫目標是將連結森林景觀和保護區的土地使用管理,收歸在綜合管理的保護策略之下,將生物多樣性、生態系功能和土地韌性納入政策主流,使森林資源能夠永續利用。其做法主要透過以下三種對策:

一、提供政策制定的有利環境。支持官方制定和實施旨在實現生物多樣性零淨損(NNL)的政策,這將透過事實調查、政策評估和生物多樣性資訊的開發,以及政策制定、系統設計和能力建構等。這項計畫利用聯合國「減少毀林和森林退化所致排放」計畫(REDD+)、生物銀行和生態系服務功能補償(PES)機制,來提供生物多樣性零淨損的保育推廣資金來源。

二、確定計畫範圍內用於生產和保護的土地有最佳的分布,盡可能提高永續性收入,並且讓此模式能在其他地區複製應用。

三、永續融資方法。本例作為聯合國REDD+、生物多樣性補償(biodiversity offsets)和生態系服務功能補償的試點方案,此計畫支持上述三種替代性收入的設計及開發,以擴大保護的範疇。主要任務即在發展出管理上述機制的能力建構。整體目標是希望增加流向多目標利用森林景觀管理部門的資金,同時也為其他利害關係人提供經濟誘因,使他們更積極參與生物多樣性的保護。

採用多目標利用的土地規劃,UNDP培訓當地種植黑胡椒。圖片來源:UNDP Malaysia

這項為期七年的計畫由全球環境基金贊助440萬美元、馬來西亞政府出資880萬美元。UNDP強調,該計畫資金是用於實施生物多樣性主流化所增加的成本,而非補貼企業的正常業務支出,此外,也採取適當的措施確保成果的永續性。

成果:提高保護區面積、發現高碳儲量的巨木森林

這項計畫獲得相當的成果:沙巴的森林保護區分為七級,第一級森林保護區受到嚴格保護,不能有任何形式的土地變更或木材伐採。計畫執行後,第一級森林保護區和第六級原始叢林保護區大幅增加,從原來的1.8萬多公頃,另新增了15.6萬餘公頃。

沙巴州目前擁有近40萬公頃經森林管理委員會(FSC)認證的森林,是該國最大的FSC森林。這些森林中有各種野生動植物,也是重要的集水區。沙巴森林局持續為森林保護區進行認證,同時設計了長期森林管理計畫,採用降低生態影響的伐木作業,對於高保育價值的森林加以保護。永續多目標利用的森林管理,未來可能還會推廣至該州全部360萬公頃的森林。

此計畫還達成了引人注目的另一項發現。透過空載光達(LiDAR)技術及地理空間測繪的結果,確認出沙巴每公頃未開採森林的地上碳儲量,超過亞馬遜和剛果盆地。此外,還在沙巴找到熱帶最高的樹木,這些巨木可能高達100公尺。研究發現,沙巴森林中的高碳儲量與這些巨木群有直接相關。

在沙巴雨林發現高碳儲量的巨木森林。圖片來源:Eric Montfort(CC BY-NC-ND 2.0)

研究結果顯示,如果把先前遭伐採的森林進行復育,那麼沙巴州的地上碳儲量可能會翻倍。因此,保護沙巴州森林的重要性,不只在於其生物多樣性的價值,更能減緩全球氣候變遷的影響。這項研究的結果目前協助婆羅洲進行具高保育價值森林的識別,以及新森林保護區劃設的作業。

此計畫的貢獻在於盡可能強化當地生態系的連貫性,並為如何改善永續管理找出一個路線圖。建立政策框架、制定沙巴州的整體森林管理計畫,保護了重要的棲息地,也確保自然資源的永續利用。而REDD+、生態系服務功能補償、生物多樣性補償等替代性營收計畫,則提供了自然保護的創新金融解決方案,為促進當地生物多樣性保育和永續管理發揮關鍵作用。

作者

李育琴

站在南方的土地,用平躺的島嶼歷史視角,說環境與人的故事。炙風拂面,腳踏黏土之時,試著讓心保持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