鯨豚性生活(二) 自私的基因 | 環境資訊中心

鯨豚性生活(二) 自私的基因

2003年12月28日
作者:賈福相

很多動物實行一妻多夫制,在這種情形下,雌性生殖道聚集的精子往往來自不同雄體,如此,精子就展開了競爭,勝利者才能與卵子結合,所以有些雄體雖然有幸交媾,卻做不了爸爸,而每一個雄體都希望做爸爸,能成功才是「適者」,「自私的基因」就是這個意思。所以生殖有配偶競爭和精子競爭。



傳統的鯨豚知識多半來自屠鯨時代的口述和紀錄,兩世紀的累積,有神話、有傳說、也有記實。過去20年,人與鯨的關係大大改變,由屠鯨到賞鯨,許多科學家開始了有系統的研究;有些海洋館也建立了鯨豚表演池,對鯨豚做密切觀察;研究小組紛紛成立,特別是在澳洲、夏威夷、南大西洋和美洲西岸;研究人員用新方法,探得了許多鯨豚秘密,資料最多最詳盡的是鯨的食性、潛水生理、語言交通、社會組織和遷移生態。最難得的資料是鯨的性愛和生殖。



鯨是哺乳類,卻過著魚一樣的水中游動生活。他們發情期短,一邊游水,一邊交媾,而每次交媾只有幾秒或幾分鐘。生產、母子餵養和教育的觀察、紀錄都不詳盡。



過去兩年,在北美許多城市,我參觀了許多大書店,發現近年來至少有13本關於鯨豚的新書出版,94年2本,96年4本,97年2本,98年3本。這13本書全是「咖啡桌」式的大型書,圖勝於文,作者是西方人,印刷卻都是在香港。這13本書中以《讀者文摘》(1997)的《鯨、豚及鼠豚》比較通俗、完整。



關於鯨豚的性生活,只有六種(三種鬚鯨:露脊鯨、灰鯨和大翅鯨;三種齒鯨:虎鯨、抹香鯨和瓶鼻海豚)有較新的情報。



一般來說,鬚鯨族群中,雌體比雄體大,實行的是一妻多夫制,大翅鯨和灰鯨,由發情期的母鯨領頭,有時帶了牠的孩子,身後有十幾頭雄鯨追逐,這些雄鯨各逞所能,用歌唱、用舞姿,取得母鯨的青睞,但母鯨只是緩緩周轉游行,雄鯨為了爭寵,彼此殺伐,打得頭破血流,體大強壯者往往得勝,贏得與母鯨交媾權利,戰敗者只有遠遠追隨,但母鯨並不一定守貞,常常與其他雄鯨交媾。



露脊鯨性生活比較溫和,雌鯨往往有數頭雄鯨環繞著,牠們不但不打架,而且彼此幫忙,輪流與母鯨交媾,母鯨也彷彿來者不拒,因為交媾時必須要面對面,在水中,只要雌鯨一翻身,雄鯨就得繞一個大圈子,這樣繞不勝繞,但如果由四頭雄鯨把雌鯨圍在中央,雌鯨翻身時,上下左右都有性伴,隨時隨地都可交配,而兩鯨交配時,另一頭雄鯨還可靠攏,使交配者更能接近,這種性合作的結果,母鯨與鄰近雄鯨都發生關係,所以母鯨生殖道中儲滿了不同雄鯨的精子,這些精子在雌鯨生殖道中展開了競爭,精子競爭是以量取勝。精子量大的雄體戰勝機會就大些,製造精子的工廠是睪丸,所以要勝就需要有大工廠,露脊鯨的睪丸重一千公斤,是天下最大的睪丸。每次射精也有達幾百公升,有人曾看到在混交的情形下,一大片海水被精液染成乳白。露脊鯨的雄生殖器有三公尺長。



齒鯨與鬚鯨剛好相反,雄性個體大,而實行的是一夫多妻或一妻多夫制。虎鯨雄體可達11公尺,而雌性只有9公尺,雌鯨長壽,可活80歲,而雄性只活60歲。虎鯨14歲左右才性成熟,雌性隨時可產卵,懷孕前每天都是發情期。虎鯨家族制嚴謹,每一家族有10頭到20頭,都是自己親屬,母親是一家之主,為了避免近親交配,出鋒頭的雄體,與其他家族母鯨交配的機會大些;所謂鋒頭也是由歌聲、舞姿和體力決定。雌鯨50歲就停止產卵,很像女人的停經期,停經後可再活30年左右,牠們雖不生育,但在家族中仍不停的幫忙教育孩子和覓食。



雄性虎鯨不負責照顧孩子,但牠們可以幫忙看顧姊妹和兄弟的孩子,在演化上這是可以解釋的,因為母鯨一妻多夫,雄鯨不能肯定誰是自己的孩子,兄弟姐妹孩子卻肯定與自己血緣有關,這又是自私的基因。


本文同時收錄於聯合文學【星移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