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雞蛋那一方 中國環境律師王燦發 為污染受害者發聲 | 環境資訊中心

站在雞蛋那一方 中國環境律師王燦發 為污染受害者發聲

專訪王燦發與污染受害者法律幫助中心

2016年12月01日
本報2016年12月1日台北訊,陳文姿報導
前言:法律,是受害者冀求能尋得正義的依靠,但不懂法律的污染受害者也能透過法律維護自己的權利嗎?記者9月初與台灣NGO走訪中國「污染受害者法律幫助中心」,一探該中心如何為這些弱勢受害者提供免費環境法律諮詢、甚至協助提起訴訟。

與「污染受害者法律幫助中心」的初次會面非常經典。一踏入中心,一群來自浙江省溫州的居民正在向中心的律師們請教。原來,村裡臨海灘塗地附近即將興建污水處理廠,村民非常憂心污水排放可能影響沿海漁業養殖,因此特地前來了解如何中心可以提供什麼協助,而村民需要準備哪些資料。

「維護自己的權利要合法,不要違法來做。」一個昂揚、充滿活力的聲音正告訴村民如何爭取權利,但也不忘提醒遵守法治的重要,他正是中心主任——王燦發。

20160926 北京空污行

污染受害者法律幫助中心主任與前來尋求環境法律諮詢的民眾討論。  攝影:陳文姿

初見王燦發

王燦發何許人也?台灣人或許對他不太熟悉,幾個人私下將他比作環境律師詹順貴,點出了王燦發在環境法律上為受害者發聲的立場,以及一般民眾如何看重他的專業與客觀。

王燦發的主業是中國政法大學環境資源法研究所教授,也是位知名環境律師。他獲獎無數,包括「綠色中國年度人物獎」,以及有亞洲版諾貝爾和平獎之稱的麥格塞塞獎,也曾被美國時代雜誌評為「世界環境英雄」之一。他對環境公益訴訟投入甚深,是最近十多年來參與起草中國環境資源立法最多的學者。

20160926 北京空污行

王燦發曾被美國時代雜誌評為「世界環境英雄」之一,對中國環境立法著力甚多。攝影:陳文姿

9月底,在台灣北京抗霾交流行程中,記者與想了解中國環境立法的成員共同拜訪「污染受害者法律幫助中心」與王燦發。

要與這樣一位人物相見,心中難免有些忐忑,但初見王燦發,印象最深的卻是開朗的笑聲與光采奕奕的眼神。雖然他說,這是忙碌的一天,一早到學校授課,下午會見污染受害者,緊接著與環境法律實習生進行個案分析,與我們討論中國環境法規,晚上還要趕赴一場正式聚會。

與王燦發的接觸時間並不長,卻有幸一窺王燦發的多樣貌——跟村民談話時,是穩重誠懇的律師;跟實習生談話時,變成循循善誘的學者;而跟我們談話時,則是滿滿親切與不時的笑語如珠。

污染受害者法律幫助中心:說理講明,環保不是盲目激情

污染受害者法律幫助中心成立於1998年,是中國政法大學下的非在編環境資源法研究機構。除了環境法律的研究與推動,平日也透過熱線電話、信件、現場來訪等管道,為污染受害者提供無償法律諮詢服務。中心也曾主動出擊,開著大公車到20幾個省去做街頭流動諮詢並宣傳環境維權。17年來協助700起環境案件。

「會不會有人來尋求協助,但爭取的是自身利益,而不是環境的保護?」實習生問。這些來訪的實習生,都是學過環境法的法律本科生,未來有可能到中心提供諮詢協助。

「確實有這樣的案例」,王燦發答道。「也有百姓的訴求完全和環境沒關的。但身為讀法律的,我們還是可以指點一下方向」,「而只要是和環境扯上邊,能透過環保法的實施,來維護百姓合法權利的案件,我們都會提供法律協助,藉此提高民眾的環境意識,讓大家知道環保法是有用的。」

不過,即便站在污染受害者的一方,王燦發也不忘提醒:「不能因為我們做環保,所有喊著環保口號的人都要支持,該解釋的還是要解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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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燦發與實習學生討論案例。攝影:陳文姿

撒下種子  讓法律深入體系

「污染受害者法律幫助中心」並不只是協助污染受害者維權,為了從制度面與實務面去健全環境法律的立法與司法,中心辦理法律研討座談,並對中國環境法規立法提出建議。另外,在培育環境律師、環境法官,與建構環保團體的法律素養上均不遺餘力。

「不是我們自己做,而是發動大家都去做。」王燦發指出重點。

中心與環團合作密切,提供環團法律諮詢,代理提出公益訴訟,或是支持訴訟,串聯環團相戶培力。這對無力聘請專業環境律師的環保組織而言非常關鍵。

中心本身也招募已執業三年以上經驗的律師作為「公益見習律師」,這些律師在中心加強環境法律歷練並擔任志願者律師三年,培養可獨當一面的環境法律專業。如今,已有公益見習律師離開中心後,到其他省建立新的環境法律組織,延續中心協助污染受害者的角色。

立法走前沿 中國正在改變 

無論在學術或實務,政府與民間,王燦發的努力都受到相當的肯認,他所提出的環境法規建議也受到重視,因而成為參與起草中國環境資源立法最多的學者。

王燦發分析著中國的環境法規,如環境侵權責任、舉證責任反轉、第三者責任等,他笑說,這是因為中國環境污染太重,搞環境法的人都是一群接觸新思想的人,中國的環境法因此走在世界的前沿。不過,他也承認,在執法的落實上,還有許多要加強的部分。

不少人的觀念還停留在中國環境污染嚴重的印象中,這或許仍是事實,但隨著一部部加嚴的環境法規與體制改革,中國改變的力道來得比預期中更加快速,停留在舊印象是危險的,「台灣企業來大陸投資也要注意喔!」王燦發笑著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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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燦發說,中國因為環境污染嚴重,但投入的人接觸新思想,環境法也因此走在世界的前沿。 攝影:陳文姿

作者

陳文姿

理工科系畢業的打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