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公園裡的學術研究─呂理昌與魚路古道(下) | 台灣環境資訊協會-環境資訊中心

國家公園裡的學術研究─呂理昌與魚路古道(下)

2006年01月25日
作者:廖靜蕙(台灣環境資訊協會)

與民生、產業、傳奇緊密結合

魚路古道的歷史價值重於其他,每個不同時期的經歷,都可以說出典故。早期先民即透過這條捷徑聯絡金山到淡水、大稻埕,為出口貿易的絕佳途徑。從運送梅花鹿、硫磺、藍染、茶葉到水牛,它可以是藍染路、採琉路、茶路、柑橘路、牛路……,和當時的產業緊密連結。

大油坑仍保存的採硫器具17世紀,西班牙、荷蘭等強國都是「船堅砲利」,靠得就是煤礦和硫磺,而這兩種礦產都集中於台灣北部,這也是列強覬覦台灣的原因之一。

提到西班牙人,呂理昌說了一個故事。早期原住民非常的勇猛,對於入侵者嚴陣以待。曾有西班牙人船一駛進,船上士兵便遭萬劍穿心的記載。西班牙人為防被殺,於是便請神父與修女坐在船首以視善意。當時船進關渡時已為夜晚,天上突然出現極大的亮光,這批初抵台灣懷抱傳道熱誠的神父、修女,認定是神蹟出現,為了保護他們平安。

這片光源的形狀以及停留的時間,都被當時的神父清楚地記載,現在仍保存於菲律賓天主教道明會中。它引起的興趣,還包括是否為飛碟、外星人。這也形成台灣歷史另一個多元化的可能性。

從河南勇路、日人仔路到金包里大路

明鄭以來,清朝得知台灣盛產硫磺,在軍事上具有重大的經濟效益,乾隆年間,每年都組織河南(實為湖南)軍從艋舺上岸抵達大屯山採硫,並下禁令不許民眾採硫,不但將硫磺口堵住,並且火燒芒草叢,以防民眾躲藏夜盜。因此,民眾常見穿著「勇」字兵服的河南勇軍巡行於附近一帶,稱之為「河南勇路」。而清軍駐紮的營盤,在魚路古道上仍然可見,成為探勘的景點之一!

清嘉慶年間,陽明山一帶居民積極種植大菁作為藍染產業的原料,在魚路古道的調查中,仍可見先民留下來的菁礐;後因茶園的興起而取代。而隨著漢人大量移入,魚路古道沿途亦發現土地公廟、羅漢腳公墓等遺址。

日據時代稱為「金包里大路」顯示這條路的重要性。早期,這一帶活動最有名的抗日份子當屬簡大獅即其從眾。簡大獅原本是北部勢力最大的抗日力量,1898年接受日人降服,歸順日本。歸順後,總督府讓他們承包士林通金包里的道路工程,也就是現今之「日人仔路」,日本人只要求能夠「拉砲管」,因此道路不同於「河南勇路」而呈現「之」字緩行,成為兩者最大的差別特色。諷刺的是,路即將完成,日人即順著簡大獅開發的道路藉故攻打其從眾,而使得簡大獅的抗日軍全滅,簡大獅雖潛逃回中國,最後仍被中國清廷遣送回台就死。

爬梳台灣歷史

魚路古道路線圖(圖片來源:陽明山國家公園)真正稱為魚路,「只是歷史的一小段」呂理昌補充說道。相形於幾百年歷史,要說它只是魚路,似乎有點兒委屈。然而在現代道路四通八達的情況,魚路古道也隱沒於歷史舞台幕後,逐漸被遺忘。沿著這條古道,得以爬梳台灣歷史。呂理昌一直感嘆台灣教育對土地的疏離,「回到現場就是最好的環境教育。」這條古道的重建,意義也在這裡。

「如果說,歷史是一齣戲劇,那麼魚路古道就是一個壯闊的舞台,生活於此,要繼續演出,就得熟悉這裡曾經上演過的戲碼……」呂理昌如是說。

本文與營建署國家公園組合作刊登

作者

廖靜蕙

環境記者/自由撰稿人,致力於生物多樣性主流化。從事社工10餘年,認知到再弱勢的人都可以為自己發言,決定轉投生態保育,為無法以人類語言發聲的生命與土地寫報導。現居台北市,有貓、有龜,以及一些過客。個人粉專「小麻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