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種苦花魚和播小米種看原住民傳統生態智慧 | 台灣環境資訊協會-環境資訊中心

從種苦花魚和播小米種看原住民傳統生態智慧

2007年10月09日
作者:廖鎮洲(荒野保護協會資深解說員)

民以食為天,無論居住在何處,都需要有足夠的食物及生活用具,才能安心地居住。泰雅族的祖先在今南投縣的發祥地生養眾多後,擔心後代子孫會沒有足夠的糧食及居住的空間,開始了泰雅族的遷徙,口傳紀錄在Lmuhuw(泰雅語,吟唱史詩)中的部份內容有遷徙的完整過程,詳述哪位祖先、在何地、因何緣故決定停留該地居住,目前能完整傳唱的長者已經不多了。林明福先生(大嵙崁群溪口部落)的Lmuhuw中提到遷徙經過現今台北縣烏來鄉福山村的時候,由於溪裡的苦花魚眾多,一位泰雅族祖先便決定帶領一些人在此停留居住。

苦花魚的椎星(雄魚打鬥用的特徵);2003/07/08南勢溪上游:廖鎮洲攝

苦花魚是泰雅族視為最珍貴與好吃的魚,一位在福山村出生成長長者,形容小時候的生活情境,溪中的苦花魚是多到人站在溪中會撞到腳,用畚箕就可以抓許多的苦花魚,由於當年苦花魚不值錢,便將苦花魚拿去餵豬,再將肥豬捉去賣錢。50多年前有多到用畚箕捉、多到餵豬的數量,可以遙想當年泰雅族祖先看見滿溪的苦花魚,是如何地高興。捕捉苦花魚;2007/05/26南勢溪上游:廖鎮洲攝

在另一個地區的泰雅族長老講到苦花魚,則敘述在每年春天,會將需要溯溪逆流長成的小苦花魚撈起來,用籮筐將活的小魚辛苦地背到深山,放入溪中,稱此過程為「種魚」,期待小魚長成時再去補抓。因為他們相信期待大自然的分享之外,仍然要努力才更有機會在山中存活。

其實「種魚」即是現代漢人常在中下游所推行的護魚,只是原住民早在多年前即知道護魚的原理及重要性,更聰明地選擇在中上游進行這工作。

再談台灣原住民與植物,許多人最直接想到的是小米,筆者聽聞過至少十種以上的品種及不同食用的方式,如:釀小米酒、搗麻糬、醃肉、小米粥等。

台灣的山地多陡峭,平坦之處不多,想引水澆灌農作物,即使在今日也是不容易的事。為適應環境,原住民所挑選出適合種植的農作物,均有其獨特之處。 小米只要在適當的時間種下之後,不需要澆水的重大負擔,就會自然長成,實在是適合山中種植的農作物。

兩種小米(宜蘭松蘿);2005/05/22廖鎮洲攝為了傳承原住民傳統文化,有心人重新種植傳統的小米品種,開啟了思索祖訓、與祖靈對談的機會。泰雅族老人敘述種植小米,要在春天之前將開墾的農田準備好。在田邊櫻花的蓓蕾綻放同時,要不出任何聲音地將小米播下。播種祭是個家庭的祭典,一大早出門,路上遇到任何人都不可以說話或是打招呼,來到田間將小米種子象徵性地灑下,回程時也是不與任何人交談,才不會被小鳥知道我們要種小米。完成播種祭的當天早上,再全家一起將種子播下。排灣族的撒可努在書中形容來提前採收小米的鳥是祖先所幻化,前來檢視子孫是否用心照顧小米。如果偷懶,鳥就會將小米全部吃光帶走。

筆者一位好友,試著種植小米,卻在開春前臨時有事羈絆住,來不及完成新農地的開墾,在田邊的櫻花綻開七天後,才灑下小米的種子。當小米成長時,就蟲害連連,小米撐不到開花就都被蟲吃完了。

另一位第一次種小米的朋友,所居住地區已經40年沒有種過小米了,便依照老人的指示,盡心地遵循泰雅族農事祭儀照顧小米,在小米即將收成前,由於實在沒時間一直留在田裡照顧,試過各種的趕鳥方法都無效之後,就用網子將小米田包圍起來。據他所說,小米剛開始成熟時,只有十多隻鳥(斑文鳥),之後鳥兒每天出現的數量成倍數增加,最後眼前所見都是鳥,可能有上萬隻。

用網子圍起小米田後的一天,發現都沒看到鳥,心中有一絲的擔憂,才發現鳥都鑽入網子裡了。於是,他更用心地圍住網子,不留下縫隙,也將所有事情放下,專心地看顧小米田。全心照顧小米田後的某一天,又再次發現沒看見鳥了,進入田裡,他再次地發現鳥又全部在網子裡。

認真地觀察後,才發現這些鳥兒實在太聰明了。這些如麻雀大的小鳥發現他在看顧小米田,也知道網子包住整個小米田,就整群地從小米田外的較遠草叢中下降,用走的穿過草叢,鑽過網子的縫隙,進入有著飽滿小米穗的田裡,盡情享受小米盛宴。好友種植的小米田,當年沒有任何收成,全部都成為鳥食。

原住民傳統的生態智慧,若沒有親身嘗試體驗,是無法瞭解其對保存生物多樣性的價值,期待更多有心人參與協助傳承這樣文化傳承的工作。

相關行動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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