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態工法該死嗎? | 環境資訊中心

生態工法該死嗎?

2004年07月09日
作者:曾晴賢(清華大學生物資訊與結構生物研究所副教授)

我們國家在七二水災之後,正面臨兩個相當大的挑戰,一個是如何在自然的威脅中再度站起來,另外一個則是怎樣克服無知的政客和學閥誤導社會視聽的壓力。前者的問題其實並不難,但是後者的問題如果無法克服,則我們將永遠無法真正面對自然的挑戰。

在許多的輿論中,我們不難看出一些只是關在象牙塔中自以為是的學者,高談闊論一些根本做不到的天方夜譚,以為如此就可以解決台灣的自然災害,難怪在過去連一些農民都對這樣的大學者看不下去。

請先對生態工法深入了解

在這次的水災中,到底有多少工程是因為生態工法的施工而損壞?有多少工程根本不是以生態工法施作卻也禁不起自然的檢驗?我們社會(尤其是一些固執的工程師)根本不敢拿出一份統計數據(其實目前也無法統計出來),怎麼就可以一面倒的批評生態工法一文不值呢?不要忘記,台灣真正以生態工法的觀念來執行各種公共工程,才不過2、3年的時間,去年政府所訂定的執行目標,是所有工程的15%必須以生態工法的概念去做,那麼不就是有85%的工程還是沿用過去習慣工法嗎?加上以往根本不考慮生態工法的一些工程建設,到底我們所見到的生態工法在整體的國土建設上佔有多少比例呢?

過去2、3年間,我們一再強調生態工法不是花花草草的景觀美化工程,但是許多基層單位或工程團體,都任意的揣摩或是曲解上意,以為目前整個輿論版面所談的生態工法,就是這麼簡單的移除水泥來種花、隨便擺擺石頭,就算是達到政府所規定的生態工法執行目標。

別拿生態工法當成脫罪藉口

在過去許多的工程預算審核場合裡,林盛豐政務委員一再交代每一個工程單位,必須把自己所應該把握的工程安全列為所有設計的基準,之後再去做環境的營造。我跟著工程會的郭副主委參加的各項地方討論會議或是訓練班,也從來沒有聽說不考慮安全而只要生態的工程設計。對於許多質疑生態工法理念的學者而言,可能只是對於生態工法的認知過於淺薄,但是許多基層公務人員卻是假借生態工法的幌子,來掩飾自己應該負責的工程過失!

過去工程界已被自己人批評是利益輸送的溫床,工程師實事求是的精神,早已被某些所謂工程界大老們棄之如敝屣,工程弊端層出不窮,這樣的工程界如何獲得社會的尊敬?工程師都應該知道工程倫理不是去尊敬所謂工程界大老所支配的教條,而是真正堅守工程師的本位;真正做到這點的工程前輩不只應該獲得工程師們的尊敬,也應該獲得社會大眾的尊敬,因為這不但是工程倫理,也是社會倫理──實事求是的工程師精神,是以專業良知向社會負責的態度,如此才能為大眾贏得應有的社會品質。

真正的生態工法奧妙絕倫

這幾天看到許多批評生態工法的工程師或是學者,看起來都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生態工法,看來我們應該更大力的教育與推行生態工法。大家所詬病的一些問題,其實都是因為那些工程很多根本稱不上是生態工法。大家都以為種種樹就是做了生態工法,但是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您一定看過颱風之後滿路東倒西歪的行道樹吧!這就是因為許多人連樹都不會種的關係──不知道種樹必須由小樹苗種起,如果想要急功近利的種大樹,而在移植過程中將樹的主根剪斷了,這樣的大樹怎能抵擋颱風的吹襲?

生態工法講究的是因勢利導、借力使力,以及如何順應大自然的規律,因此縱使是有如天崩地裂的自然威脅,都可以用生態工法的概念去做減災的規劃設計,希望藉由自然的力量來讓工程做得更安全,使工程和環境更協調。大家目前所討論的生態工法,只是一些非常狹義的植樹美化之類的工程而已,還停留在幼稚園的程度。如果我們了解廣義的生態工法,就會讚嘆其中的奧秘有如中國的太極拳術一般的精彩絕倫。

一些人如果繼續質疑生態工法的理念,只不過是更加暴露自己認知上的不足。如果一些長官或是民意代表,對於勇於推行生態工法而不眠不休的政務官產生懷疑而毫無感激之情,我不知道未來台灣環境的品質怎樣才能提升?如果這種情況沒有改善,我們絕對會看到工程界繼續墮落,台灣的未來將會像現在把海岸用水泥鼎塊包圍起來一樣,繼續以水泥將大地與高山包圍起來,這樣子我們就可以向世人說台灣真的是一個「堡島」,到了那個時候,現在大聲罵生態工法的人,高興得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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