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奧運帆船賽談生物的大量繁殖與滅絕 | 環境資訊中心

從奧運帆船賽談生物的大量繁殖與滅絕

2008年08月08日
作者:李偉文(荒野保護協會)

滸苔清理情形。圖片來源:新華社

8月份奧運會熱熱鬧鬧的在北京舉行,在長達數年準備期間的各種訊息裏,7月份有一則不太引人注意的新聞提到,奧運帆船賽的地點青島市,從6月底在膠州灣一帶產生了大量的海藻,在短短幾天內擴增到450平方公里,等於25個香港大,雖然動員了上千艘船不眠不休的撈海藻,情況還是很不樂觀,最後將帆船場地用細孔的攔截網層層阻擋起,勉強讓比賽選手能夠練習。

這些海藻據當地專家說是一種滸苔,由於暖化的關係,空氣與海水裏的二氧化碳增加,提供了海藻增生的素材。其實那些專家沒有提到,海藻生長除了二氧化碳之外,還需要氮磷(通常來自於家庭或城市廢水中)以及葉綠素構成需要的鐵等等金屬(是否來自於工廠排放的污染呢?)

類似青島這次海藻大量生長的情況,在全世界各個海域也經常發生,有時候我們稱為紅潮,或赤潮、藻華等名稱,一般來說是指海裏的某些微小的浮游藻類突然大量繁殖,便得大片的海域變成紅色或褐色的現象,只要海洋的溫度、鹽度與養分、日照狀況等因素有利於某些藻類的生長條件時,就會快速繁殖。麻煩的是,數量龐大的海藻,大量吸收了海水中的氧氣,若是在靜止的海灣內或海水缺乏流動下,會使得魚或其他生物因為缺氧而大量死亡,甚至某些海藻本身就會產生毒素。

最有效的預防方法,是在紅潮尚未擴大之前便能偵測出,及早處理,並且設法減輕紅潮的負面影響。

像海藻這樣大量繁殖的情況(生態學裏稱為大發生),在許多物種裏都看得到,不時就會見到地方新聞報導,那個地區忽然有大量的毛毛蟲,或某年的芒果盛產,多到整批整批爛掉或倒掉等等。在演化過程中,也有一些昆蟲用大量繁殖的方式求得種族的生存,比如17年蟬在地底生活了17年後爬出土壤,往往在一個小小區域就有好幾十萬隻,讓再多的天敵吃都吃不完,總還有可以順利交配產卵產生後代的機會。天敵越多,越容易被吃的魚類,產的卵也越多,大概也是如此吧!

不過在陸地上也有一種情況,當某個物種的天敵因故消失的話,比如森林裏的狼或草原上獅子,那麼食物鏈中原先被吃的羊或鹿就會大量繁殖,可是一方面草地與植物有限,另一方面不好的基因沒有被淘汰(通常被捕捉到的羊或鹿都是老弱或有病的),因此幾個整個族群也越來越不健康,最後甚至會滅絕,不然就是數量降到比有捕獵者存在時還要少。

因此,在自然界中,所謂「適者生存」並不是「贏家通吃」,而是會與周邊的環境及物種維持一個穩定與共榮共存的生活。換句話說,一個穩定的生態系是由數百數千種生物組成,這些物種的關係是穩定與平衡的,單一物種一枝獨秀,讓其他物種沒有生存空間,這種情況非常少見,若真的發生,不久後,這個看似非常強勢的物種也必定會走向毀滅。(人類能夠逃脫這個定律嗎?)

幾年前曾經有一個例子,有一種海星大肆擴張,幾乎把整個太平洋的珊瑚礁毀滅了,讓研究珊瑚礁的學者非常害怕,因為若是珊瑚蟲被吃光了,珊瑚礁也會消失,這真會是海洋生命的重大危機。當大家不知如何是好,因為用人工去捕捉,猶如九牛一毛,毫無幫助。不過說也奇怪,突然間危機就自行消失,科學家也研究分析不出所以然來,或許這就是冥冥中的「天道」吧?這些海星就這麼恢復正常數量,與其他紛繽多樣的生物共同生活在一起。

另外有一種會引起物種大量繁殖造成災難的機會,就是藉由人為力量移入外來種,這些物種若適應一個新的環境,同時剛好沒有天敵的話,這時就麻煩了,台灣在70年代引進的金寶螺,原來商人想說是否可以當法國蝸牛大餐的食材,結果不好吃,流放到自然野地後成了台灣稻田最大殺手的福壽螺。另外如琵琶魚、牛蛙以及植物中的小花蔓澤蘭,都形成了生態的危機。小花蔓澤蘭這種屬於攻擊性的植物,原來產於中南美洲的多年生藤蔓,第二次世界大戰被引進到印度,作為遮蔽機場欺敵戰之用,如今它卻遮蔽了亞洲南部的大片土地,攻擊森林和農作物,在它綠色地毯般覆蓋下的生物都難以存活。

在自然界物種也是會擴散蔓延,不過移動速度是以地質時間(千年萬年)來計算的,但是透過人類搬移或附隨人類的運輸工具所移動的距離和速度,是這些物種在自然情況下不會,也不可能做到的。這些外來種跟其他污染物不一樣,並不會因為停止釋放就不會再蔓延,它們會愈來愈多,增加的速度愈來愈快,放任不管的話,將會對當地穩定的原生種、生態環境與食物鏈帶來非常大的破壞。

並不是所有的外來種都是有害的,像是農業用的動植物大多是外來種,不過,它們用來供人類食用採收,所以大致都在我們控制下。

物種的豐富度也稱為生物多樣性(包括物種、基因與棲地三種層級),當我們才稍微明白生物多樣性對人類有巨大的價值、可以提供給我們無限量的服務之際,全球的生物多樣性正在快速喪失,生態系的品質也快速下降中。在過去主要導因於人類直接破壞棲地或間接因為對自然資源的耗用而引起,最近則是因為外來種的蔓延,未來會否因為全球暖化產生環境氣候變遷,恐怕是關鍵性的一擊。

在人類出現以前,物種平均滅絕大約每4年一種,直到這一百年,每年以2萬到10萬左右的速度消失,簡直可以說是我們正處於第六次物種大滅絕之中(過去50億年有5次全球性的動植物大滅絕),專家學者估計,人類出現後,地球已失去了將近1/4的物種。

何時我們才能真正了解,人類的生命與福祉是與土壤裏的細菌、遙遠的熱帶雨林、冰山中的北極熊相互依賴牢牢地結合在一起,有牽一髮而動全局的關係呢?

※本文轉載自李偉文部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