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浙江母親河 錢塘江抗污英雄為「河」而戰 | 環境資訊中心

保護浙江母親河 錢塘江抗污英雄為「河」而戰

2010年08月04日
本報2010年8月4日中國杭州訊,葉人豪、莫聞報導

發源於安徽、蜿蜒近700公里從杭州灣入海的錢塘江,是江畔大城杭州主要的飲用水來源。昨日(3日)來自台灣參與兩岸水資源交流活動的環境NGO與公民記者來到杭州,近距離觀察錢塘江風貌,也透過在地政府部門與環保人士解說,認識到這條浙江「母親河」正面臨工業大肆發展、污水排放,導致農村土地流失與農民生活品質下降的嚴重問題。

紙廠排污 旱季水質拉警報

錢塘江的水質在中國分級屬於「三類水」,亦即第三等級,並不特別好,別不算差。從江邊望去,杭州江段水質呈黃濁狀。浙江省錢塘江管理局副局長王杏會對來自台灣、中國各地的環境NGO與記者介紹說,水濁原因有二,其一是上游大雨落下時所造成,其二是杭州灣海潮時將泥沙帶進江中,此為自然現象。王杏會表示,杭州80%飲用水來自錢塘江,近年來已經開始遇到飲用水不足的問題,之後也有可能仿照建造新安江大壩的方式來建水庫,解決飲用水不足的問題。

另外,管理局總工程師朱奚冰則提到,也針對流域取水採取限制,規定各取水口取水總量不得超過江水量20%。不過,執行的細節並未完全到位,尚需要多做檢討。在人為污染上,上游富陽縣的造紙廠廢水排放,成了污染飲用水質最主要的威脅,當旱季錢塘江水量少的時候就造成了水質較差的狀況,政府相關部門已經在規劃整頓方案。

城市上游的污染獲得政府關注,欲採取整改措施;但城市下游的南陽化工園區,以及入海口江段的臨江、江東工業區,則是獲政府資源支持的工業圈地開發,污染導致農漁生產受損,「抗污平民英雄」韋東英,透過憤怒而無奈的控訴,透露了這個景象。

一介農民 連寫五年「抗污日記」

《長三角綠色陣線》刊物上記載著韋東英的事蹟:只上到初中,卻毅然拿起筆,從2003年底開始堅持寫了5年多的「抗污日記」。是她,農婦韋東英。國家環境部宣教中心在北京舉辦了為期兩天的「公眾參與國際研討會」,堅決坐了一晚上的硬座到了北京,應邀與會。是她,農婦韋東英。帶著兩瓶錢塘江的水四處找人幫助化驗一下只是為了確認「錢塘江是國家一類水」這條消息是否正確的人。是她,農婦韋東英。2004年度的杭州「十大平民英雄」,是她,是她,還是她。農婦韋東英。一個響亮亮的名字,一顆崢崢的環保心。

透過交流活動主辦單位之一杭州市生態文化協會的安排,交流團體一行人見到了韋東英,親自走訪她受污染的家鄉,見到了她對環保的熱情,也見到她對犧牲農業發展工業的政策走向表現出極大的憤怒。

韋東英住在杭州市蕭山區南陽鎮塢裡村,當交流團行進村裡,沿路所見不是熟悉的農田,而是各式各樣的化工廠坐落的「南陽化工園區」。從她家走到錢塘江的堤岸邊,短短500公尺裡聞到不同的刺鼻異味,有顏料廠與衛浴工廠、化工廠、油漆廠、製鐵廠等。

這裡原來的農田,也是錢塘江氾濫區,1950、60年代農民以自己的力量圍墾造地,村民在此務農、打魚維生至今。然而,為了化工園進駐,韋東英和許多村民家裡可耕作的地都沒了,她丈夫在錢塘江打魚,但鍍鋅廠排廢水造成水質變化,於是她在2004年4月開始學用相機拍照,並在8月檢舉南陽鎮的南陽化工,同年9-10月,地方政府委託人民日報協助調查,刊出了「浙江母親河告急!」的文章,受到熱烈迴響。2007年她又去檢舉其他化工廠,當局承諾搬遷工廠,但,「撤名不撤廠」,地圖上的化工園區地圖消失了,但工廠還在。農村臨江邊有家「污水收集中心」,她指控只做收集沒做處理,晚上偷排,造成早上就可見到內河──鹽塘河面烏黑一片。

韋東英的「平民抗污戰爭」還在持續當中,除了南陽鎮,更下游受臨江工業區、江東工業區開發而受影響的農漁民也找上她,目前她至少每季一次會去調查污染狀況,有養殖業者找上門反映,反映江邊五工、六工段一帶,地面水已完全無法使用,必須抽取深層地下水,可見工業區污染之深。

農民找上「抗污英雄反映」而不循公共部門管道,意味著公部門對農民權利的漠視,韋東英感慨著說,過去把問題向上級幹部反映,得到的回應卻是:「這是歷史的遺留,要慢慢來。」韋東英氣憤地說:「村裡從1996年造反到現在,十幾年,人生能有幾個十年!」

她說,現代人賺錢,是為了「癌細胞」打拼,「我們地球就這麼大,中國就這麼大,為了賺錢發展化工廠,要用多少土地才夠?」

台灣參訪者之一,關注二仁溪15年、花5年時間調查台南台鹼安順廠污染、最近揭露石門水庫水源地爐渣污染問題的中華醫事學院副教授黃煥彰,感慨地說,台灣過去為了經濟發展付出太多代價,希望有機會多向中國大陸分享相關經驗,作為環保團體抗污的參考。

作者

葉人豪

喜歡爬山、走路,年輕時走了一半的百岳,還跟女友一起徒步環島。現在女友變成老婆,是個要顧家但又想到處跑的猶豫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