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合史蹟與自然生態 霞喀羅深度生態旅遊 逐步開展中 | 台灣環境資訊協會-環境資訊中心

結合史蹟與自然生態 霞喀羅深度生態旅遊 逐步開展中

2019年07月31日
環境資訊中心記者 朱惟君報導

霞喀羅古道,以著台灣第一條國家步道的光環,在2003年首度整修完成時,迎來了第一波絡繹於途的朝聖人潮。後因2004年開始接續遭逢颱風肆虐,造成道路崩塌中斷、部分路段艱困難行而致數度沉寂。經林務局新竹林管處整修,終於在2018年底全線開放通行,同時開啟古道周邊部落的生態旅遊培力計畫,加上2019年3月發行了徐如林撰述的《霞喀羅古道-楓火與綠金的故事》;霞喀羅將再次以古道史蹟結合自然生態與壯麗景觀的優勢,展現其生態旅遊的深度內涵。

一次盡覽溪頭竹林風光與奧萬大楓紅

「步道全長僅22公里,卻濃縮了溪頭的山林與竹林風光、奧萬大的楓紅,溫帶的原生森林生態,以及薩克亞金(白石)的溪流峽谷與吊橋風光,步道兩個入口都是溫泉名勝地。」徐如林在書中,點出了當初她與楊南郡受林務局委託、調查國家步道系統時,為何優先選擇霞喀羅古道作為第一條調查整修的國家示範道路,「主要是它的可及性高、效益最大。北北基桃竹苗,將近有1200萬人口,都可利用1天或2天,走一段霞喀羅古道。」

在台灣登山史上,霞喀羅古道也提供了世紀奇峰大霸尖山最早的攀登路徑。隨著霞喀羅等數條警備道路系統的陸續完工,在日治時期的1927年,當時台灣山岳會會長生駒高常率領10多名隊員,在當地泰雅族人擔任嚮導的協助下,首度成功登頂,同時拍攝了「大霸尖山首登」的紀錄片。影片中一位隊員在登頂時見到連綿天際、從雪山到大霸尖山的稜線,不禁驚嘆:「這神聖的稜線啊,何時何人能夠走通,戴上勝利的榮冠?」自此「聖稜線」一詞聲名大噪,成為登山界眾所嚮往的朝聖目標。

白石吊橋

白石吊橋,朱惟君攝。

山徑間,尤迴盪著泰雅祖先悲壯的魂魄

除了壯麗景觀與可及性,豐厚的歷史人文背景,更為古道增添傳奇色彩。

霞喀羅(Skaro),泰雅族語烏心石之意,因山區盛產烏心石而得名。霞喀羅古道,橫跨新竹縣五峰鄉的清泉、石鹿到尖石鄉的養老、秀巒部落,是昔日兩地泰雅族人霞喀羅群與基納吉群往來的一條社路。因位處深山,加上忌憚於泰雅族人的剽悍,清領時期,此地始終是漢人不敢擅入的化外之地。日治時期,即使作風強悍的「鐵血總督」佐久間左馬太,也對之頭痛不已,從親自率軍剿討此區泰雅族開始,到1926年(大正15年)埋石之盟為止,在長達13年的原住民武裝抗日歷程中,不惜動用武力鎮壓、懷柔招安、以蕃制蕃、強制移居、修築警備道路等各種手段,加上新竹州知事古木章光於各原民部落間的居中調停,才使事件逐漸告終,史稱霞喀羅事件或霞喀羅戰役。

薩克亞金溪與山景

薩克亞金溪與山景。朱惟君攝。

期間,由於霞喀羅社眾神出鬼沒,四處殺害各駐在所員警,搶奪武器彈藥,使得日方受到很大的震撼。因此在1920年開始修築開鑿「霞喀羅警備道路」與「薩克亞金警備道路」,以便能監控霞喀羅群及基納吉群;沿線駐在所約每2.4公里就設置一座,密度堪稱全台之冠,並配置有火力強大的砲台。現今霞喀羅古道的規劃整修,就奠基在這兩條警備道路上,目前沿線仍可見到日治時期所殘存的土牆、碉堡、砲台、紀念碑等遺址,也讓霞喀羅成為許多人口中「數著遺跡前進的古道」。

而在更早的三百多年前,泰雅族霞喀羅群與基納吉群的共同祖先武塔卡拉霍,鑒於原居地人口增長,耕地與獵場漸已不敷養活人眾,遂甘冒奇險,遠從南投北港溪流域,帶領族人迢迢千里、翻山越嶺來到此處拓展新的生活領域,其膽識豪情與刻苦艱忍的遷徙歷程,尤其過程中無以避免地與其他族群間發生流血衝突、以寡擊眾的智取事蹟,更讓這條山徑,增添了傳奇的色彩。

警備道路為了盡量沿等高線施作,遇到溪谷需以吊橋跨越。行進中的吊橋。

警備道路為了盡量沿等高線施作,遇到溪谷需以吊橋跨越。行進中的吊橋。朱惟君攝。

跟隨部落耆老與古道專家走訪霞喀羅

全長20多公里的霞喀羅古道,若無法安排交通車於兩地接駁以進行全程縱走,山友們通常會以白石駐在所或白石吊橋為界,以西稱清泉段,以東為養老段,擇一作為當日往返的行程規劃。

mama講解 (2)

mama在行程中解說人文歷史。

在6月下旬這天,十多位媒體人跟隨養老部落的頭目mama與徐如林,實際走訪了一趟霞喀羅古道養老段的媒體踩線團行程。

「不同於隘勇線多位於稜線上,警備道路為了行車運送物資以及拉炮等需要,基本上都會沿山腰而建,所以大致上平緩好走。」徐如林在一開始就跟大家說明,只有部分路段因崩塌後採高遶或低遶方式進行修復,行走時較具挑戰性,但也因此「才讓人印象深刻,留下回憶。」

清代的隘勇線,又稱土牛界線,係作為漢番界線,嚴禁漢人跨越。「若漢人在隘勇線內遭到原住民殺害,顯示國家保護不周,可獲得國家賠償;但若是在線外遭殺害,表示他是自行違法越界,那就一毛錢也沒得領了。」

相較於書中壯闊史實的詳盡描寫,難得可與徐如林古道同行的過程中,則很開心可以聆聽她親切生動而生活化的諸多分享,像是行經路旁一處石砌的圓形空間時,她就為我們指說,這是日治時期小型的木炭窯,因山區冬季異常濕寒,當年駐在所的警丁,雖然平時主要擔負警備道路的巡查與修復,但燒製木炭也是他們的日常工作之一,可就近供應日本警官們烤火之用。

而在登山前進行入山儀式的頭目mama,也於路程行進中,不時分享從前原住民在山林中的生活智慧,例如途經一棵松樹時,mama就說這樹的樹皮富含油脂,容易起火且可持續燃燒,從前都拿來當作起火的材料,也可供作火把使用。年輕一輩,充當mama翻譯的比林,也在穿越竹林時解說,目前看到的竹林地,很多都是早期族人的耕地所在。

此次行程,途經粟園、馬鞍等多處駐在所遺址,也一路行過竹林、楓香林以及必須手腳並用、拉著繩索小心垂降的高遶路段,然後來到讓人讚嘆的白石吊橋,壯闊山景與碧綠澄澈的薩克亞金溪,成為眾人辛苦跋涉後的最美麗的回報。

粟園駐在所的竹林

粟園駐在所的竹林,朱惟君攝。

部落培力,持續向生態旅遊邁進

這次的媒體踩線團行程,無疑就是一趟讓人印象深刻的生態旅遊體驗,由圈谷資訊股份有限公司(簡稱圈谷)規劃執行。圈谷受林務局委託、執行霞喀羅古道周邊部落生態旅遊的培力計畫,為期三年,從去年10月開始,今年是第一年。

「剛開始進到部落時,我們都逐家登門拜訪跟大家說明,也親臨社區發展協會等相關組織拜會。」圈谷執行長朱珮文說,他們目前仍持續透過工作會議與共識營等課程進行相關培力與資源整合,「我們希望先導入正確的生態旅遊概念,跟族人說,不是客人接越多越好,而是我們這裡有甚麼亮點、可以怎麼走、一次接待多少人是適當的?還有很重要的,必須要有利他的公共性考量。」

朱珮文提到的利他性等公共考量,就是大家要在具備共識的基礎上,制定公約,包括回饋機制等,個人營利所得要從中提撥一定比例回饋於部落,「願意認同這個理念的,都歡迎族人隨時加入。」

「這是我們部落第一次共同接待」,秀巒部落的民宿主人邱秀美說的,就是6月27日到28日的媒體踩線團活動,實際由秀巒部落的兩家民宿、一家餐廳,結合養老部落的兩位解說員所共同協力完成的。朱珮文說,後續仍將以社造的概念,協助部落慢慢建立起統一對外的行銷平台。

近期內,圈谷仍將陪伴部落進行為期兩天、每梯次20人為限的「霞喀羅周邊部落小旅行體驗行程」,日期是8月17、18日以及8月24、25日,詳細情形可參閱圈谷的官網或粉絲專頁,也歡迎大家以此支持部落的生態旅遊理念。

徐如林解說,在馬鞍駐在所,楓香林

徐如林在馬鞍駐在所楓香林解說中。朱惟君攝。